人撒出去了。
秘密通信网也建起来了。
信鸽站设在各个交通要道,伪装成客栈、茶馆。密语本发到每个情报员手里,定期更换。死信箱更隐蔽――枯树洞、破庙香炉底、桥墩石缝……
等待是煎熬的。
头两个月,传来的都是零碎消息:哪个官员贪腐,哪个衙门换人,哪个地方闹灾……
直到十一月初,第一份重要情报到了。
那天深夜,唐云急匆匆敲开杨振华的门。
“盟主,南京急报!”
杨振华披衣起来,就着油灯看。
密信已经译出来了,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清廷内部会议,将‘炎黄盟’定性为‘心腹大患’。拟派亲王级大将统兵,具体人选待定。兵力:两万满八旗精锐,已从北京出发,往江西来。”
杨振华手一抖。
满八旗!清廷最精锐的部队,终于来了。
“还有。”唐云又递上一份,“武昌分局报:赵良栋率八万陕甘绿营,已到武昌,正在休整。预计半月内进入江西。”
“潼关方向,王进宝率五万兵马,已出潼关,往江西来。”
“另外,清廷还调了蒙古骑兵一万,从察哈尔出发,正在路上。”
四路大军!
满八旗两万,陕甘绿营八万,王进宝部五万,蒙古骑兵一万――总共十六万!
而井冈山,满打满算五万人,能战之兵不到三万。
王夫之被叫来了,看着情报,脸都白了。
“十六万……上次会剿才八万,这次翻了一倍。”
“而且有满八旗。”杨振华声音低沉,“这是清廷的王牌,装备最好,训练最严。”
屋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良久,杨振华抬起头:“情报准确吗?”
“南京分局的消息来源,是两江总督衙门的师爷,咱们用重金收买的,应该可靠。”唐云说,“武昌、潼关的消息,是亲眼所见。”
“什么时候能到江西?”
“最快一路,赵良栋的陕甘绿营,二十天内。最慢的蒙古骑兵,要一个多月。满八旗……估计下月初。”
杨振华走到地图前,盯着江西的地形。
“二次围剿,就要开始了。”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自语,“这次,是生死之战。”
唐云说:“盟主,咱们的情报网……总算没白建。提前知道了,就能早做准备。”
“是啊。”杨振华转身,“传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各营加强训练,储备粮草,加固工事。”
“另外,给各分局发嘉奖令。特别是南京分局,记大功一次。”
命令传下去,井冈山的气氛变了。
训练场上,喊杀声更响。工事连夜加固,粮草加紧储备。
老百姓也知道了要打大仗,自发组织起来:妇女做军鞋,老人编担架,孩子站岗放哨。
杨振华站在山顶,望着连绵的群山。
山风呼啸,像战马嘶鸣。
“十六万……”他喃喃道。
王夫之站在旁边:“盟主,咱们能赢吗?”
“不知道。”杨振华实话实说,“但咱们有一样清军没有的东西。”
“什么?”
“民心。”杨振华指着山下的村庄,“老百姓支持咱们,给咱们送粮、送情报、送儿子参军。这就是咱们的根。”
他顿了顿:“还有情报。这次,咱们的眼睛亮了。清军一动,咱们就知道。这就是主动权。”
远处,信鸽扑棱棱飞过天空。
那是井冈山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二次围剿就要来了。
但这一次,井冈山不再是被动挨打。
鹰眼已经睁开,正冷冷注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