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易帜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江西。
吉安府离赣州最近,知府和守将最先得到消息。知府吓得连夜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南昌。守将副将马得功,倒是有些胆气。
“两万炎黄军?哼,乌合之众。”马得功在军议上说,“赣州失守,是因为阿哈出那个废物大意。咱们吉安有两万精兵,趁反贼立足未稳,一举夺回赣州,可是大功一件。”
底下军官面面相觑。
一个参将小心说:“大人,炎黄军能一夜拿下赣州,恐怕不是乌合之众。咱们是不是……等南昌的援军?”
“等?”马得功瞪眼,“等反贼在赣州站稳脚跟?等朝廷怪罪下来?到时候,你我的脑袋还要不要?”
他拍案而起:“传令!集结兵马,三日后南下,收复赣州!”
命令传下去,吉安城鸡飞狗跳。
两万绿营兵被集合起来,粮草辎重装了上百辆大车。马得功亲自挂帅,誓要一举成功。
消息很快传到赣州。
杨振华正在看地图,陈青山进来报告:“盟主,吉安清军两万人,由副将马得功率领,南下救援赣州。”
“来得正好。”杨振华笑了,“正愁没机会练兵呢。”
他指着地图:“从吉安到赣州,必经之路是哪里?”
“十八滩。”陈青山说,“章江最险的一段,两岸山高林密,水流湍急。”
“好地方。”杨振华点头,“罗大纲!”
“在!”罗大纲站起来。
“给你五千人,去十八滩设伏。记住,放他们进来,半渡而击。”
“得令!”
罗大纲领命而去。
杨振华又对赵铁柱说:“你带一万人,在十八滩下游十里处埋伏。等清军溃败,截杀逃兵。”
“明白!”
两支部队连夜出发。
三天后,马得功的大军到了十八滩。
看着眼前险峻的地形,马得功心里有点打鼓。
十八滩名不虚传。章江在这里拐了个大弯,两岸是陡峭的山崖,江中礁石密布,水流又急又险。只有一条狭窄的驿道,贴着山脚蜿蜒。
“大人,这地方……容易中埋伏。”先锋官提醒。
马得功看了看四周,山高林密,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
但他不能露怯。
“怕什么?”他强作镇定,“炎黄军刚拿下赣州,忙着守城呢,哪有工夫来这里设伏?传令,加速通过!”
大军开始渡滩。
先是先锋部队,两千人,小心翼翼过了第一滩。
接着是主力,一万多人,拉着辎重车辆,缓缓前进。
江边道路狭窄,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在乱石滩上艰难前行。
马得功骑马走在中间,不断催促:“快!快!”
就在这时,山顶上突然响起一声炮响。
“轰!”
紧接着,滚木石从两侧山崖上滚落下来。
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斗碗,轰隆隆砸下来,清军躲闪不及,被砸得人仰马翻。
“有埋伏!”
“快跑啊!”
清军大乱。
马得功大惊,拔刀大喊:“不要乱!列阵!列阵!”
但哪里还列得起来。
山上,罗大纲站在高处,看得清楚。
“放箭!”
箭如雨下。
清军挤在狭窄的江滩上,成了活靶子。一片片倒下,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开炮!”罗大纲下令。
炎黄军的火炮不多,只有十门,但居高临下,威力倍增。
炮弹落在江滩上,炸起一片片水花和血肉。
清军彻底崩溃了。
前军想往前冲,后军想往后退,挤在一起,自相践踏。不少人被挤下江去,湍急的江水瞬间吞没了他们。
马得功还想组织抵抗,但亲兵拉着他:“大人,快走!快走!”
他们拼命往后跑。
跑到江边,发现渡船都被毁了。马得功一咬牙,骑马涉水过江。
江水很深,马走到中间,一个浪打来,马失前蹄。
“大人!”亲兵惊呼。
马得功从马上摔下来,沉重的盔甲拖着他往下沉。他拼命挣扎,但水流太急,几个起伏,就不见了踪影。
主将一死,清军更没斗志了。
“投降!我们投降!”
白旗竖起来了。
罗大纲下令停止攻击。
清军残部,乖乖放下武器。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
歼敌八千,俘虏两千,缴获辎重车辆上百,粮草军械无数。清军只有不到一万人逃回去,还大多丢了兵器,溃不成军。
罗大纲打扫战场,找到了马得功的尸体。
被江水泡得发白,但还能认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