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改革推行得热火朝天,赣南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但杨振华心里清楚,光有地不行,还得有人才来管理。
这天,他把王夫之、周文谦叫来。
“现在各县都缺人。”杨振华说,“咱们的官员,要么是旧官吏留用,要么是军中转业。旧官吏思想保守,军中兄弟识字不多。这样下去,政令难通。”
王夫之点头:“盟主说得对。土地改革要深入,农会要管理,税收要征收,都需要懂政策、会办事的人。”
“所以,我想办一次科举。”杨振华说,“但不是传统科举,要改革。”
“改革?”周文谦眼睛一亮,“怎么改?”
杨振华拿出早就拟好的方案。
“第一,考试科目要改。不考八股,考实用的。策论,就是时政分析;算术,就是算账理财;格物,就是自然常识;地理,就是山川形势。”
“第二,考生出身不限。士农工商,只要识字,都能考。”
“第三,增加面试。笔试过了,还要面试,考察实际能力。会不会办事,有没有见识,谈一谈就知道。”
王夫之边听边记:“好!这样选出来的人,肯定比那些只会背八股的强。”
“但士林会有非议。”周文谦提醒,“那些老学究,把科举看得很重。咱们这么改,他们会说‘败坏祖制’。”
“让他们说去。”杨振华摆摆手,“祖制要是好,大明怎么会亡?咱们要务实,要选能用的人才,不是选书呆子。”
“那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还叫科举吧?”
“叫‘赣南特科’。”杨振华说,“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录取一百人,分配到各县,任基层官吏。干得好,再提拔。”
方案定了,开始筹备。
告示贴遍赣南各州县:
“为选拔人才,振兴赣南,特举办赣南特科。凡识字者,不限出身,皆可报名。考试科目:策论、算术、格物、地理。录取百人,授以官职。”
告示一出,全赣南都轰动了。
读书人议论纷纷。
赣州城,茶楼里。
几个老秀才在喝茶,看到告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荒唐!荒唐!”一个姓张的老秀才拍桌子,“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居然不考八股,考什么算术格物?成何体统!”
“就是。”另一个姓李的附和,“还不限出身,士农工商都能考?那贩夫走卒,也能当官?斯文扫地啊!”
“咱们去府衙抗议!”张秀才站起来。
“对,抗议!”
几个老秀才真去了府衙。
王夫之接待他们。
“王先生,您是名儒,怎么能赞同这种荒唐事?”张秀才痛心疾首。
王夫之笑了:“张老先生,我问您,八股文能治国吗?”
“这……八股取士,乃祖宗成法。”
“祖宗成法要是好,大明怎么亡的?”王夫之反问,“清军入关时,那些八股出身的官员,有几个殉国的?大多投降了。”
张秀才语塞。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生死存亡的时候。”王夫之继续说,“咱们需要的是能办事的人才,不是只会写文章的书生。算术,能算账理财;格物,懂天文地理;地理,知山川形势。这些,哪样不比八股实用?”
“可……可这是败坏祖制啊!”
“祖制是人定的,就能改。”王夫之说,“张老先生,您要是有真才实学,不妨也来考。只要考得上,一样能做官。”
“我?我去考那些杂学?”张秀才摇头,“不去不去,丢不起那人。”
气呼呼地走了。
但不是所有读书人都反对。
有些不得志的读书人,看到机会来了。
城南有个穷书生,叫孙文举,三十多岁,考了十几年科举,连个秀才都没中。不是他没学问,是家里穷,请不起名师,也送不起礼。
看到告示,他心动了。
“算术我会,以前帮人记账。格物我也懂,看过《天工开物》。地理更熟,走过不少地方。策论……时政我也关心。”
他决定去试试。
报名处设在府学。
来报名的人不少,五花八门。
有像孙文举这样的穷书生,有账房先生,有郎中,甚至还有种田的――认字,读过几年私塾。
负责报名的是周文谦。
“叫什么名字?多大?什么出身?”
“孙文举,三十三岁,童生。”
“童生?”周文谦抬头看他,“考过几次?”
“五次,都没中。”
“为什么没中?”
“文章不合考官口味。”孙文举苦笑,“我写文章,喜欢联系实际,考官说我不守规矩。”
“那正好。”周文谦笑了,“咱们这次,就要联系实际的。好好考,有希望。”
报完名,孙文举回家准备。
考试定在十天后。
这十天,赣州城热闹了。
各地的考生都来了,住满了客栈。
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讨论考试。
“听说策论要考时政,会考什么?”
“肯定是抗清、土地改革这些。”
“算术难不难?”
“应该不难,就是日常用的。”
考试那天,考场设在府学大院。
三百多考生,按号入座。
杨振华亲自来巡视。
第一场考策论,题目是:“论赣南土地改革之利弊”。
孙文举一看题目,乐了。
这事他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