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城的夜,静得反常。
城东粮库,十五座仓廪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黑影。每座仓廪都堆满了粮食――这是清军南征大军的命脉。
守粮库的千总王二麻子打了个哈欠,对身边亲兵嘟囔:“他娘的,前线打仗,咱们在这儿守粮,真没劲。”
亲兵赔笑:“千总,守粮也是大功。等大将军灭了贼军,少不了您的赏。”
“赏?”王二麻子撇嘴,“能赏几个钱?还不如……”
话没说完,粮库西角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王二麻子警觉起来。
“许是野猫吧?”亲兵说。
“野猫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王二麻子拔刀,“走,看看去。”
两人带着几个兵往西角走。
粮库西角,一座仓廪的阴影里,趴着十几条黑影。
“李头儿,清狗过来了。”一个黑影低声说。
被称作李头儿的人,正是混入清军粮库的内应――原天地会成员李三。他盯着越来越近的火把,对身边人说:“按计划,我引开他们。你们去点火。”
“是。”
李三站起身,故意弄出响声,然后往反方向跑。
“谁?!”王二麻子大喝,“站住!”
李三不理,跑得更快。
“追!”王二麻子带人追去。
趁这机会,那十几条黑影迅速行动。他们从怀里掏出火油罐,泼在仓廪木墙上,然后点燃火折子。
嗤――
火苗窜起,迅速蔓延。
“走水了!走水了!”粮库内响起惊呼。
但已经晚了。十几座仓廪同时起火,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粮库外,杨振华率两千精锐,已经摸到城墙下。
“盟主,粮库起火了!”李虎兴奋地说。
“好!”杨振华眼中闪过寒光,“李三得手了。按计划,攻东门!”
“是!”
两千人如猛虎下山,直扑东门。
东门守军正在看粮库方向的大火,猝不及防。
“敌袭!敌袭!”哨兵大喊。
但燧发枪已经响了。
砰砰砰!
守军倒下一片。
“撞门!”杨振华下令。
士兵们抬着撞木,猛撞城门。
轰!轰!轰!
城门摇摇欲坠。
城内,吉安守将岳乐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他披衣起身。
“将军,不好了!”亲兵冲进来,“粮库起火,东门遭袭!”
“什么?!”岳乐大惊,“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是贼军!”
岳乐慌忙穿盔甲:“传令,全城守军集结,死守东门!”
但命令传下去,已经晚了。
东门被撞开,炎黄军冲进城内。
“分三队!”杨振华大喊,“一队控制城门,二队攻占府衙,三队随我去码头!”
“是!”
队伍分头行动。
杨振华率五百人,直扑赣江码头。
码头上,三十艘粮船正在装货。船工们看到城内大火,惊慌失措。
“烧船!”杨振华下令。
士兵们冲上粮船,点火烧船。
火油泼上,火把扔出,粮船瞬间变成火船。
“撤!”杨振华见目的达到,果断下令。
“盟主,不占城吗?”李虎问。
“不占。”杨振华说,“咱们人少,占不住。烧了粮草就走,让清军自己乱。”
队伍迅速撤出吉安,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等岳乐组织起反击,炎黄军早就没影了。
粮库大火烧了一夜,十五万石粮食化为灰烬。码头三十艘粮船全部烧毁,损失粮食六千石。
岳乐站在废墟前,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亲兵颤声问:“将军,现在怎么办?”
“快,八百里加急,报大将军!”岳乐吼道,“粮草被焚,大军危矣!”
消息传到南昌时,岳乐正在部署下一波进攻。
“什么?吉安粮草被焚?”岳乐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是……是的。”信使跪地,“贼军约两千人,夜袭吉安,粮库、码头全部被焚。损失粮食十五万六千石。”
岳乐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十五万六千石!这是南征大军一半的粮草储备!
没了这些粮草,八万大军吃什么?
“杨振华……杨振华!”岳乐咬牙切齿,“他不是在于都吗?怎么跑到吉安去了?”
“吉安守军说,贼军首领亲自带队,应该就是杨振华。”
“好个声东击西!”岳乐一拳砸在桌上,“传令,全军停止进攻,就地休整。从湖南、湖北紧急调粮!”
“
但调粮需要时间。
前线大军,粮草只够七天。
消息传到军中,军心浮动。
“听说没?粮草被烧了!”
“那咱们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喝西北风呗!”
“要不……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