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里,几个汉人茶客在议论。
“听说了吗?满人也能当公民了!”
“凭什么?!他们欺压了咱们几十年!”
“就是!我爷爷就是被旗人打死的!”
说书先生敲敲桌子:“各位,听我说一句。杨总统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满人里也有好人,也有老百姓。咱们恨的是满清朝廷,不是所有满人。”
“那也不行!看见他们就烦!”
正吵着,门开了。
富察?明安带着小儿子进来,想买点米。
茶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
明安低着头,快步走到柜台:“掌柜的,来五斤米。”
掌柜的看看他,又看看茶客们。
“等着。”
米称好了,明安付了钱,转身要走。
“等等。”一个茶客站起来,“你是旗人吧?”
明安身子一僵:“是……以前是。现在是华国公民。”
“公民?”茶客冷笑,“你也配?”
明安不说话,拉着儿子要走。
“站住!”茶客拦住他,“跪下,给咱们汉人磕个头,就放你走。”
茶馆里有人起哄:“对!磕头!”
明安脸涨得通红。
小儿子吓得哭了。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
是王守礼。
“干什么呢?”老秀才板着脸,“欺负人?”
“王先生,他是旗人!”
“旗人怎么了?”王守礼说,“杨总统说了,民族平等。你们这样,跟以前的旗人欺负汉人,有什么区别?”
茶客们不说话了。
王守礼走到明安面前:“你叫什么?”
“富察?明安。”
“做什么营生?”
“以前是佐领,现在……还没找到活。”
王守礼想了想:“我那儿缺个抄书的,字写得怎么样?”
明安一愣:“还、还行。”
“明天来我书院试试。”王守礼说,“记住,靠本事吃饭,不丢人。”
明安眼睛红了:“谢、谢谢先生!”
他拉着儿子走了。
茶馆里,茶客们面面相觑。
说书先生叹口气:“王先生说得对。咱们要建的是新国家,不是把满人踩下去,咱们上去。那样的话,跟旧朝廷有什么区别?”
茶客们沉默了。
是啊,有什么区别?
为了调解这些矛盾,杨振华成立了“文化协商会”。
成员有老儒生,有新式学者,有商人代表,有农民代表,甚至还有满人代表――富察?明安也被请去了。
第一次开会,吵得不可开交。
“孔庙必须恢复祭祀!”
“恢复可以,但不能搞跪拜!”
“文文是国粹!”
“白话文才是未来!”
杨振华坐在**位上,静静听着。
等吵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各位,文化不是非此即彼。文有文的美,白话有白话的用。孔庙可以祭祀,但不能搞迷信。满人是同胞,不是仇敌。”
他拿出一套书:“这是《共和丛书》,从西洋翻译过来的。有讲数学的,有讲水利的,有讲天文的。咱们的文化,要包容,要开放,要学习别人的长处。”
王守礼翻了翻《几何原本》,眼睛亮了:“这、这学问精深啊!”
“所以,”杨振华说,“咱们别争谁对谁错,一起往前走。旧文化里好的,咱们保留。新文化里好的,咱们学习。西洋文化里好的,咱们也拿来。这样,华夏文化才能生生不息。”
代表们不吵了。
这话,在理。
几个月后,变化慢慢发生了。
官府文书,还是以白话为主,但重要的文献,也会用文写一份。
简化字推广了,但书法家写字,还是用繁体――杨振华说了,艺术归艺术,实用归实用。
孔庙改成了文庙,里面供着孔子,也供着屈原、司马迁。清明节,老百姓去上香,纪念先贤。
富察?明安在王守礼的书院当抄写员,字写得好,人又勤快,慢慢赢得了尊重。
茶馆里,说书先生不光讲《三国》《水浒》,也开始讲《共和丛书》里的西洋故事。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西洋人也会算数,也会修水利。”
“可不是嘛,天下学问,都是相通的。”
张老栓坐在角落里,听着,笑着。
他想起杨振华说过的话:
“文化不是用来分你我的,是用来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
是啊,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些争论,那些矛盾,慢慢来。
只要心是好的,路是对的,总有一天,能走到一起。
他相信。
很多人都相信。
因为这是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包容的时代。
一个属于所有人的时代。
虽然路还长,但已经开始了。
开始了,就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