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海,热得发烫。
福建金门,郑家军的战船上,水兵们光着膀子擦炮筒,汗珠子砸在甲板上,滋滋响。
“王爷,武昌来信了。”副将捧着一封火漆信,走进船舱。
郑成功正在看海图,抬起头。他四十出头,脸被海风吹得黝黑,眼睛亮得像鹰。
拆开信,是杨振华的亲笔。
“延平王台鉴:荷兰人在台湾筑城屯兵,控我海路,掠我商船。此獠不除,东南不宁。今闻王欲东征,特奉台湾地图、荷兰炮台布防详情,并火药百桶,以助王威……”
郑成功看完,沉默良久。
“王爷,杨振华这是……”副将试探着问。
“雪中送炭。”郑成功把信折好,“咱们缺的,就是台湾的详细情报。”
“可他是华国总统,咱们是大明臣子……”
“大明?”郑成功苦笑,“永历帝在缅甸,生死不知。咱们这大明,还剩多少?”
副将低头不语。
郑成功走到船头,望着东边。
台湾,那个大岛,荷兰人占了三十八年了。
红毛鬼筑了热兰遮城,普罗民遮城,大炮对着海,商船过路都要交钱。
郑家的船队,没少吃亏。
现在,机会来了。
“传令!”郑成功转身,“三日后,全军开拔,东征台湾!”
武昌,军械局里,火药桶一桶桶装上马车。
唐云亲自盯着:“小心点!这玩意儿碰不得火!”
“将军,真给郑成功啊?”一个年轻军官嘀咕,“他可是大明的人……”
“现在打荷兰人,就是朋友。”唐云说,“总统说了,台湾收回来,对咱们有好处。”
“什么好处?”
“台湾卡在南海和东海中间,谁占了,谁就控了海路。”唐云指着地图,“郑成功占了,至少是汉人占了。荷兰人占了,咱们商船永远别想安稳。”
军官明白了。
马车出了武昌,往福建去。
路上,老百姓围观。
“这是运啥呢?”
“火药,给郑王爷打台湾的!”
“郑王爷要打台湾了?好啊!红毛鬼早该滚了!”
民心所向。
八月十二,郑家军三百艘战船,两万五千人,从金门出发。
顺风,船走得快。
第四天,看见台湾岛了。
海岸线上,热兰遮城的旗子飘着,红白蓝三色,刺眼。
荷兰总督揆一,早就接到消息,城墙上大炮排开。
“郑成功敢来,就让他喂鱼!”揆一用荷兰语吼。
可他没想到,郑成功有详细地图。
哪段海岸能登陆,哪条小路能绕到城后,哪座炮台是摆设,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
郑成功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绕后登陆。
荷兰兵慌了。
他们的炮,打不到绕后的郑军。
郑军的炮,是武昌送的新式火炮,射得远,打得准。
轰!轰!
热兰遮城的城墙,塌了一角。
“上帝啊!”揆一在胸口画十字,“这些中国人,怎么知道我们的弱点?”
他当然不知道,地图是华国情报人员混进城里,一笔一笔画的。
激战七天。
第八天,普罗民遮城先降了。
热兰遮城成了孤城。
揆一还想守,可城里没粮了,火药也快没了。
九月三,白旗挂出来。
荷兰人投降。
消息传到武昌,全城欢呼。
“台湾收回来了!”
“郑王爷威武!”
杨振华在总统府,看着捷报,长长舒了口气。
比历史早了一年。
这一年,能改变很多事。
“总统,郑成功在台湾设府县,仍用永历年号。”唐云说,“他自称‘大明延平王’,不认咱们华国。”
“意料之中。”杨振华说,“他忠的是大明,不是咱们。能合作打荷兰,已经不错了。”
“那以后……”
“以后慢慢来。”杨振华走到地图前,指着台湾,“先通商。台湾位置好,咱们的商船去南洋,可以在那儿补给。”
台湾,热兰遮城改了名,叫“安平镇”。
郑成功坐在原总督府里,看着荷兰人留下的东西:自鸣钟、望远镜、世界地图。
“王爷,华国使者来了。”副将通报。
来的是个文官,叫周明,以前在礼部干过。
“参见延平王。”周明行礼,“我奉总统之命,祝贺王爷收复台湾。另,带来通商条约草案,请王爷过目。”
郑成功接过条约,看了看。
华国商船可在台湾停靠、补给、贸易。台湾特产(糖、鹿皮、硫磺)可销往华国。华国提供火炮、火药、铁器,换取台湾的粮食。
条件很公平。
“杨总统有心了。”郑成功说,“条约我签。但有一事须明:台湾仍是大明疆土,我郑成功是大明臣子。”
周明微笑:“王爷忠义,天下皆知。华国尊重大明,亦尊重王爷。”
话说得漂亮,但谁都明白:大明就剩个名号了。
签了条约,周明告退。
郑成功的儿子郑经,从屏风后走出来。
“父王,为何不直接归附华国?”郑经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华国兵强马壮,治国有方。咱们孤悬海外,终非长久之计。”
“你懂什么!”郑成功呵斥,“我郑家世受明恩,岂能改旗易帜?”
“可大明已经亡了!”郑经脱口而出。
“住口!”郑成功一巴掌拍在桌上,“永历帝尚在,大明未亡!”
郑经不敢再说,但脸上不服。
父子俩第一次,为了这事吵起来。
通商开始了。
华国的商船,满载瓷器、丝绸、茶叶,停靠安平港。
台湾的糖、鹿皮、硫磺,装上船,运往武昌。
码头热闹起来,汉人、土著、荷兰俘虏(没走的),混在一起干活。
郑经常去码头,跟华国商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