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约用中、荷两种文字书写，主要内容三条：

一、荷兰东印度公司赔偿华国白银五万两，三个月内付清。

二、荷兰商船只能在指定口岸贸易（暂定广州、厦门两处），不得进入长江及其他中国内河。荷兰承认华国对东海、南海之主权。

三、荷兰在华贸易须遵守华国法律，违者严惩。

杨振华签字盖印，范德伦签字盖章。

交换文本时，范德伦手有点抖――这是东印度公司在亚洲第一次签这种“不平等条约”。

礼成，设宴。

宴席上，范德伦忍不住问：“总统阁下，贵国的蒸汽船技术，发展如此之快，实在令人惊讶。”

杨振华微笑：“你们有技术，我们有人。你们封锁，我们就自己造。这世上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只有不肯造的人。”

陈启明在旁插话：“范德伦先生，听说贵国在改进蒸汽机，我们愿用茶叶、瓷器技术，交换蒸汽机图纸。”

范德伦一惊：“这……需要总督同意。”

“不急。”杨振华举杯，“贸易，要互利。你们要我们的货，我们要你们的技术。公平。”

范德伦举杯，心里五味杂陈。

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开，各地反应不一。

九江茶馆里，说书先生眉飞色舞：“……那红毛夷使起初还趾高气扬，待见了咱们的新式火炮、铁甲战舰，顿时蔫了！杨总统三条铁律，夷人只得签字画押！这正是：九江城下订新约，华国威仪震四方。从今海权归我有，夷船来往须低头！”

茶客们欢呼，茶钱扔得满台都是。

广州商馆里，荷兰商人议论纷纷。

“只能在这两个口岸贸易，还要加税……”

“总比不能贸易强。华国的瓷器、茶叶、丝绸，在欧洲能翻十倍价。”

“可他们要求检查货船，走私难了。”

“规矩做生意吧。我看这华国，不像从前的大明，不好糊弄。”

舟山军港，施琅看着条约抄本，对李大海说：“这条约签了，但只是开始。荷兰人不会甘心，其他洋人也会来试探。”

李大海点头：“将军，咱们的陆战队是不是要扩编？”

“扩。”施琅说，“不仅要守岛，以后还要随舰远征。海军走到哪，陆战队就要打到哪。”

总统府书房，杨振华在写五年计划修订稿。

唐云进来：“总统，荷兰的五万两赔款，第一批两万两到了。”

“入库，专款专用。”杨振华头也不抬，“拿一万两给科学院，加快蒸汽机研究。一万两给军工厂，造新炮。剩下一万两，修路。”

“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杨振华放下笔，“九江到武昌的路，要铺成沥青路。运兵、运货都快。路通了，商人才愿意来。”

唐云记下。

“还有，给施琅写信：舟山军港要扩建，能停百艘大船。五年内，我要一支能远航南洋的海军。”

“是。”

窗外，秋雨停了，阳光破云而出。

杨振华走到窗前，看见码头上“长江一号”正在装货――这次不是炮，是茶叶、瓷器，要运往南洋。

“对了，”他转身，“条约里写的是‘暂定’广州、厦门。以后咱们港口多了，可以再加。但主动权要在咱们手里。”

“明白。”

一个月后，第一艘荷兰商船按新规进入广州港。

海关官员登船检查，账目、货物一一核对。

荷兰船长嘟囔：“以前没这么麻烦……”

海关官员板着脸：“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守规矩，欢迎；不守规矩，请回。”

船长闭嘴了。

港外，两艘华国蒸汽巡逻船来回巡航，烟囱冒着黑烟。

更远处，三艘新造的战舰正在试炮，炮声隆隆，传得很远。

码头上，华国商人看着这一切，腰杆挺得笔直。

“以后跟洋人做生意，不用怕了。”一个老商人说，“咱们有海军撑腰。”

年轻的伙计问：“东家，那以后货能卖更远吗？”

“能。”老商人望着大海，“南洋、西洋，只要船能到的地方，咱们的货就能到。”

海风吹过，带着咸味和希望。

这希望，是铁甲舰护航，是新条约保障，是无数人流血换来的。

但终究是来了。

而且，这只是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