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怎么了？”卫兵笑道，“她可是亚神！实力深不可测！有她约束，这条龙比咱们养的看门狗还乖！”
或许是这话太过直白有趣，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
加图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荒诞不已。
龙？遛弯？还成了城市特色？
他活了近七十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奇闻异事不在少数，却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把龙当宠物遛。
有那么一瞬间，加图甚至想立刻调转马车，离开这个危险的城市。
毕竟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即便在全盛时期，他也不敢说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胜过一条成年龙。
“师傅。”
蕾莱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加图回过头，只见弟子正趴在车窗边，一眨不眨盯着远空中的小黑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浓厚兴趣。
“等安顿好后，我想去那座神殿附近看看。”蕾莱转头说，声音平静，加图却听出了其中的期待。
作为路路德族人，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民族，蕾莱自幼跟随加图游历四方，几乎和世间各类生物都打过交道。
野兽、魔物、精灵、兽人……唯独没见过龙。
原因无他，龙族凶名远播，且大多栖息在人迹罕至的险地，实在太过危险。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条，还是被主人约束着的，她自然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加图看着弟子眼中那纯粹的好奇与渴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
十年相处，二人早已情同父女。他太了解她了，一旦对某样东西产生了研究的兴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加图注视着黑点越来越小，终究妥协了，“但只能远远地看，绝对不能靠近。”
“嗯。”蕾莱点头，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
师徒两人驱车进城，很快找到了一家环境尚可的旅店。
加图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付了一天房钱。
安顿好行李后，他下楼点了一桌子菜。
与此同时，蕾莱从行囊中翻出一本专门记载龙类知识的魔法书，抱在怀里，匆匆走出了旅店。
和她一同朝着城外去的，还有不少行人。
……
今天的神殿依旧喧嚣。
萝莉独自站在神殿的屋顶上，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
夜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也拂动了哥特裙的蕾丝边。
她双手抱胸，猩红眼眸里映着点点灯火。
“人还真多……”她喃喃自语。
让吉赛尔每天遛龙变成一场公开表演，以此吸引游客，这个主意是古元想出来的。
效果出奇的好，只要来访的人数多了，愿意信奉俄摩拉的信徒自然也会随之增加。
毕竟，这世间总有人会折服于神明的威严与力量。
只是……
萝莉轻轻叹了口气。
古元又不见了，是去见那位什么学术之神了。
她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但一听到“学术”二字就犯了难。
她连正经的学都没上过，这类深奥的话题只会让她浑身不自在，只能乖乖留下来守家。
“算了。”萝莉摇摇头，从屋顶轻盈跳下，落在二楼的走廊上。
该做晚饭了。吉赛尔那家伙，肯定早把厨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刚踏上二楼的地板，忽然——
“你有罪！”
一声尖锐的高喊从神殿外传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杀人了！”
“杀人了！”
“快跑啊！”
“救命——！”
惊恐的呼喊混合着纷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萝莉眉头一挑，脚步一顿，快步走到走廊的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神殿前的广场上，人群正四散奔逃。
广场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疯狂地挥舞着。
“罪人！都是罪人！”
“净化！必须净化！俄摩拉大人看着呢！”
刀刃划过，一名躲闪不及的旅人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窜。
萝莉凝神望去，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她的视野中，男子灵魂上的烙印并不算多，但其中一个，却让她格外在意。
那是俄摩拉的标记。
只有对祂极端虔诚、完全贯彻其教义的信徒才能获得，死后会被接引至神国。
“狂信徒……”萝莉低声吐出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厌恶。
她自己虽然是神官，但远远算不上狂热，因为她还保留着人性。
俄摩拉的神职涵盖断罪与疯狂，这是相互矛盾的，因而狂信徒也是矛盾的，或者说，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啧。”萝莉不禁摇头，没想到自己的地盘竟会出现这样的家伙。
看来信徒增加的同时，也会吸引来这种杂质。
就在她思索的这几秒钟，广场上的混乱进一步升级。
那狂信徒已经砍伤了三人，鲜血在石板地面上漫开。
他像是尝到了甜头，发出癫狂的大笑，举着刀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那里恰好站着一个柔弱的蓝发少女。
少女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怔怔地站在原地，竟忘了躲闪。
狂信徒的刀，已然朝她的头顶劈落！
萝莉不再迟疑。
“可别再捣乱了，欺负小孩的垃圾。”
她单脚一踏窗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跃而出！
哥特裙摆在夜风中翻飞，如同一朵绽开的黑色花朵。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砰！”
一脚踹出，狂信徒扑飞出去，重重砸在前方的神殿围墙上。
手中的长刀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地。
萝莉快步追上，右脚抬起，狠狠踩在狂信徒的背上。
“呃啊——！”男人发出痛苦的叫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背上的那只脚仿佛有千钧之力，让他动弹不得。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狂信徒持刀的右手手腕，被硬生生踩断了。
“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那名蓝发少女，蕾莱，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少女、长刀、近在咫尺的死亡……
咕咚~
劫后余生的庆幸袭上心头，她悄悄咽了口唾沫。
萝莉侧眸看向她。
“没事吧？”她的语气放缓了些许，“我是这座神殿的神官。”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安慰：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安慰：
“人多的地方，疯子也会变多，不用太在意。”
说完，萝莉转向周围那些还躲在远处、惊魂未定的人群，拔高了声音：
“散了散了，这人我会处理，不用通知卫兵了。”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痛苦哀嚎的男人，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萝莉，纷纷面露惧色，往后缩了缩。
没人敢再多说什么，人群开始默默散去，受伤的人也被同伴搀扶着离开。
不到一分钟，广场上就只剩下萝莉、蕾莱，以及那个被踩着的狂信徒。
萝莉俯身，单手提起地上瘫软如泥的男人，侧目瞥见那少女依旧站在那里，便开口道：
“如果你是想要什么补偿，那还是算了，神殿不负责疯子造成的损失。”
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独特的蓝色头发和蓝色瞳孔上，稍一思索便了然。
“你的样子……是路路德人吧。”
路路德族，天生蓝发蓝瞳，居无定所，流浪四方。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萝莉看着蕾莱怀中那本厚重的魔法书，又看了看她身上简单的旅人装束，语气稍柔和了些：
“看你无家可归的样子，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吃顿便饭吧。”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神殿的方向：
“等吃完离开后，记得跟城里的人说一声，事情已经解决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蕾莱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无家可归，师傅还在旅店等她，桌上还有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但对这位神秘强大的神官、对这座神殿，还有对那条龙的好奇，终究压倒了一切。
不过是吃顿便饭而已，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遑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闪过，蕾莱轻轻点头：“……好。麻烦您了。”
……
与此同时，旅店内。
加图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桌上的菜都快凉了，蕾莱却还没回来。
“那孩子……不会遇见什么意外了吧？”他嘀咕着，走到窗边，望向神殿的方向。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些。
加图叹了口气，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果酒。
“但愿她别惹出什么麻烦……”
……
几乎是同一时刻，魔法之都，学术之神的神殿内。
古元正与悬浮在半空中的艾尔兰和拉，探讨着想象能否创造生命的问题。
忽然，他心有所感，意念微动。
一幅画面在他意识中浮现：神殿广场上，萝莉制服狂信徒，邀请蓝发少女共进晚餐。
“魔法师……蕾莱。”
古元嘴角微扬。
没想到，主角团就这样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开始集结了。
虽然还有那个黑皮精灵尚未出现，但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这场即将到来的魔法盛宴，注定少不了她的参与。
缘分，当真妙不可。
“纳门洛斯阁下？”艾尔兰和拉空灵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古元的思绪，“您似乎……走神了？”
古元收回心神，看向眼前那团散发着智慧柔光的精神体，微微一笑：
“抱歉，忽然想起一些有趣的事。”
“我们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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