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公安部家属大院。

一栋老旧的家属楼底下。

“陈队长，田小姐，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周元仁压着火气，谁知道查凶手能查到老师头上？

“孙立德教授那可是带我入行的师傅！”

“他是咱们国内最牛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大半辈子都在帮警察抓坏蛋。”

“你们光瞅一眼照片，就非说他是那个剥人皮的杀人魔？”

“这也太扯淡了！纯属搁这儿胡闹！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周元仁第一次感觉田小雨可能也不靠谱。

田小雨撇撇嘴，嘴里咔嚓咔嚓嚼着半道上买的烤冷面，拿眼角斜搭着他。

“哎呀我的周叔，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隔着他那层肚皮，还能瞅见他那心肝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咋的？”

“是骡子是马，咱上楼把他拉出来溜溜不就完事了嘛，你搁这儿犯哪门子轴啊？”

“你这纯粹是糟践人！”

周元仁气的浑身打摆子，可头上压着绝密调令，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上楼。

到了三楼防盗门外头。

周元仁深吸了一大口气，抬手按门铃。

叮咚——

没大一会儿，门里传出拖鞋的声音。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毛衣的老头站在门里。

老头长的慈眉善目的，浑身透着股读书人的文雅劲儿。

一瞅见周元仁，老头立马笑了。

“哎哟！元仁呐，这大早上的咋跑这儿来了？快快快，外头死冷死冷的，赶紧进屋！”

老头就是孙立德，警察圈里被当祖师爷供着的教授。

瞅见老头这副和蔼可亲的样儿，周元仁心里更觉得田小雨是在满嘴跑火车，腰板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点。

“老师，这两位是我朋友，有点案子上的急事儿想找您给掌掌眼。”

周元仁赶紧介绍。

“哦？那快进快进！”

孙立德热乎的把三个人往屋里迎。

这屋子不大，收拾的一尘不染，茶几上还摊着几本翻开的书。

旁边书房门半敞着，能瞅见墙上挂的满满当当的奖状和聘书，到处都显摆着这老专家的清廉和学问。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沏壶茶，刚弄来的龙井。”

孙立德笑呵呵的就要转身。

“行了别瞎忙活了，孙教授。”

田小雨冷不丁开了口，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瘫，上来就直接撕破脸。

“茶咱就不喝了。”

“我就想问问你，那十个穿着红裙子的大黄花闺女被你放血割皮的时候。”

“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老得劲了？”

这话一出来，屋里安静了。

“田小姐！你这是干啥！”

周元仁急的蹦了起来，指着田小雨扯着嗓子吼。

“你要是再敢往我老师身上泼脏水，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孙立德慢吞吞的转过身，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心平气和的看着田小雨。

“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敢乱讲啊。”

孙立德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儿。

“我搞了一辈子犯罪心理学，啥样变态的杀人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