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十八岁循环-a线
7月14日,1037
知了知了知了——
窗外树上的蝉在不知疲倦地鼓噪,声浪穿透玻璃,钻进耳朵。
楚愿睁眼醒来,被硬生生吵醒的。
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他坐起身,揉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晕沉沉。
明明是睡到自然醒,却完全没睡好,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最后,谢廷渊端着一把黑色的冲锋枪,在一片空白的背景里,眼神冷得像冰,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枪口喷吐着火舌,声音震耳欲聋。
太奇葩了。
楚愿甩甩头,试图把那些惊悚画面甩出去,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目光看向床头柜,站着一只小熊猫,伸手抓起这只没送出去的木雕,丢进书包。
上午没什么事,睡个懒觉,中午自己随便做点吃的,14点准时去学校教学楼前集合,参加那个什么福利院志愿活动。
很平常的一天。
1350,楚愿背起书包走进校园,蝉鸣声嘶力竭地灌入耳朵。
…好吵。
头顶阳光白得刺眼,透过香樟树茂密的枝叶,在路面投下晃动破碎的光斑,楚愿忽然停下脚步:
奇怪。
这场景……香樟树的林荫、聒噪的蝉鸣,甚至鞋底踩过滚烫地面的触感……都好像,已经发生了一遍。
不仅如此,总觉得,四面八方有无形的视线看过来。
路上遇到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在看他,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平时要长得多,还伴随着压低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一旦抬头看过去,那些同学又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风景或者和同伴说话,尤其是好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眼神瞟向他这边,激动地小声议论着什么,隐约捕捉到碎片化的词句:
“……对对,找的就是他……”
“哈哈,真的好奇怪哦,那个帅哥……”
“……也太直接了吧,满学校跑……”
“……原来就是他,是他什么人呢……”
楚愿微微蹙眉,怎么回事?自己今天有什么特别吗?
低头看了看,一身普通的白t校服,一双白运动鞋,没什么问题。
这种被暗中注视讨论的感觉有点不爽,楚愿加快步伐,班主任通知的集合地点就在前面了。
脚下的白运动鞋踩过林荫道上的光斑,就在要走到集合点前——
“楚愿学长!”
一个莫名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楚愿转过头,看到小一届的学弟,小麦色的皮肤,微红着脸说: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怎么回事?好像听过这段话……
正疑惑着,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斜后方伸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防御本能瞬间爆发,楚愿身体绷紧,肩臂施力,手腕巧妙一翻转……
竟然转不动。
楚愿皱眉抬起头,视线忽然撞进一双…灰色玻璃珠似的眼睛。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深邃的眉眼落进了树影的光斑,明明灭灭。
……谢廷渊?!
这家伙不应该待在军事小岛上吗?
楚愿怔住:“你…怎么会在这!”
军事小岛不能随意离开,就算偶尔有出岛任务,谢廷渊中文那么差,英文也不会,根本无法和外人正常交流,怎么可能找到他?
唰。
一声纸张的摩擦声,来自谢廷渊的黑t恤。
黑t恤胸前,贴着一张a4纸,四角的透明胶松掉了一个,楚愿直接伸手扯过来,一看:
a4纸上,打印着自己的照片!巨幅证件照。
谢廷渊刚刚就这样…胸前贴着他的大头照,走遍了整个校园?!
谢廷渊刚刚就这样…胸前贴着他的大头照,走遍了整个校园?!
难怪一路上……
楚愿眼睛闭上一秒,有点想离开地球。
感觉周围聚焦的视线越来越多,那些窃窃私语已经大声到可以听见:
“哇哦,原来真的是楚愿的……”
“我就说是男朋友!”
“贴照片是什么新型秀恩爱吗?”
“原来……学长已经有男友了!抱歉,我之前一直不知道。
”
楚愿:“不是……”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一紧,谢廷渊抓着他,不知道抽什么风,用奇怪生硬的腔调开口说:
“不要…离开我。
”
时间仿佛静止了。
楚愿:?
学弟欠了欠身:“对不起,打扰两位了!”
“哇靠!在闹分手吗?”偷偷围观的同学骤然激增:
“天哪竟然跑到学校里来……”
“好夸张哦嘿嘿……”
楚愿:“…”
……好想消失。
谢廷渊到底想干什么!
“集合了!这边!”不远处中巴车旁,班主任正在那挥舞小旗,身旁一排学生已经在陆续上车了。
算了,不去了,翘个志愿者活动算不了什么,明显眼前这个麻烦更要紧。
楚愿反手抓住谢廷渊,在周围一片吃瓜震惊的视线中,火速逃离学校。
“你怎么回事?”一出校门,楚愿找个了没人的角落,好好质问,“你说的那句,不要离开是什么意思?”
谢廷渊不说话,夏日白光照耀,高挺鼻梁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楚愿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似乎全身都在警觉。
现在有什么危险吗?
谢廷渊拿出手机,ai语大精灵,点开喇叭,楚愿听见里面传出机械的中文声:
“已为您解析图片中的意思,您想要的中文意思可能是:buyaolikaiwo,不、要、离、开、我,请您学习。
”
楚愿看了眼图片,是谢廷渊画的涂鸦,两个火柴人,一个抓着另一个,旁边打个红色的x叉。
看图说话解读一下,确实可以翻译成“不要离开我”,但真正的意思应该是……
楚愿:“不要离开你,到处乱跑会有危险?”
谢廷渊点点头。
楚愿:“什么危险?”
谢廷渊不说话,也不肯跟他回家,反而一路带着他走,很快,楚愿就看到了危险:
码头,倒数第三排的集装箱,并不是箱子,是秘密改装的联络安全屋,只有军事小岛上的人才知道。
现在里面停着一艘小巡逻艇,往里看,船舱里放满了各式qiangzhidanyao。
“……”沉默如雷贯耳,楚愿缓了一下,问,“你是有任务在身的吧?别告诉我…是你偷出来的。
”
谢廷渊盯着他看,目光沉沉,然后点点头,还往qiangzhi里指,示意他去选枪。
意义不明,完全没法理解这家伙想干嘛。
不过事已至此,楚愿蹲下身,摸一摸,这些可都是最好的家伙,个个枪管漆黑锃亮,挑了一把火力大的带走。
两人背着巨大的黑行李袋,离开码头。
带着这种长枪大炮可坐不了地铁,楚愿打个车回家。
“小伙子,你们这行李挺重哈。
”后备箱打开,司机下车帮了一手。
“哈哈。
”楚愿面不改色地笑,“大提琴。
”
”
“哦,学音乐的啊?”
发现司机的余光瞥过来,正落在谢廷渊身上,他一身简单的黑t,勾出宽阔肩线,这身材看着就不像学音乐的。
“我学。
”楚愿出声,拍拍谢廷渊,“他哪像学音乐?他教跆拳道,哼哼哈兮。
”
谢廷渊:“……”
司机:“哈哈哈哈,我就说嘛!”
1513,一下车,楚愿立马打电话给首长老爸。
谢廷渊携重型武器出逃军事小岛,这事记大过处分肯定跑不了,但至少,别被定成叛国罪了。
咔哒,钥匙打开门,第一次领人回家,楚愿把手上提着的长枪大炮放到沙发上,拍拍身边的座位:
“过来,坐下,好好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带着一船的重型武器跑出来,到底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一支笔、一本空白本子,摆到谢廷渊面前,看看他要画出什么。
不一会儿,楚愿得到了新的火柴人涂鸦,简陋的线条竟然表达出了还不错的透视,可以很明显看出来病房的空间感。
床上的小人大概是死翘翘了,旁边心脏监控仪上画了一条直线。
“这…是我?”楚愿指着,“所以,我死了?”
听到“死”字,谢廷渊唇线紧绷,喉结咽了下,不情愿地承认:“嗯。
”
“那我怎么死的?”楚愿眯起眼睛,“你别告诉我是你梦到的。
”
谢廷渊沉默,那双灰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还真就是梦到的!
“做梦能信吗?”楚愿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跳,“梦跟现实都是反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谢廷渊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手摁住他的肩,另一手掀开他的校服下摆!
皮肤立刻暴露在空调的冷空气下,楚愿怔了一秒,立刻挥拳揍人,耍流氓啊!
谢廷渊反扣住他的拳头,视线下移,楚愿顺着看过去,挥出的手僵在半空。
自己暴露在外的右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道伤疤?
淡粉色的,很浅,形状古怪。
这个位置……是肝脏,平常也不可能走路磕撞到这,之前他绝对没有这道疤!
手指下意识触摸着,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感,像是手术后会留下的疤痕。
怎么回事?
今天已经出现了太多异常,楚愿把校服拉下来,脑中迅速整理好疑点:先是强烈不安的既视感,蝉鸣、学校、林荫道、学弟的告白,谢廷渊极度反常的行为,梦里的死亡,肚子上莫名出现的疤痕……
难道,真的存在所谓的时间循环,上一轮,死过了?
如果这个假设为真,接下来有两种可能,一、自己或谢廷渊,存在这种特殊能力,开启了第二轮,但本人记忆被清空,只能记得零星的感觉、或梦到一点线索。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好,最不妙的是另一种可能性:
他和谢廷渊都没有任何特殊能力,都不是循环的发起者。
他们只是被裹挟着回来,所以记忆读档全被清空,只有身体勉强还能记得一些既视感、梦到些许碎片。
时间循环,另有人在发起……
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门铃响了。
楚愿警觉地看向玄关,谁?
谢廷渊立刻起身,拉开行李袋,扛起“大提琴”,以最快速度无声装弹。
叮咚——!!
门铃一直在响,门外的人不走,像是笃定了他就在家,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喊:
“快递!”
……什么快递?这段时间又没买东西。
楚愿和谢廷渊对视了一眼,以平常的口吻大声应:
“放门口就好。
”
“到付!放不了啊。
“到付!放不了啊。
”
…谁会给他寄到付件?
楚愿从沙发上起身,接过谢廷渊给他递来的一把冲锋枪,手扛着,走向玄关————
作者有话说:楚愿:什么坏蛋?突突你[墨镜]
第62章十八岁循环-a线
枪口抵在门上。
楚愿贴着猫眼,往外看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快递制服的年轻人,帽檐压得有点低,手上拿着一个扁平的快递文件袋,和扫码终端。
衣服上有标志:“顺丰速运”。
滴,楚愿一手开门,只开门一半,另一手拎着冲锋枪,悄悄怼在门后。
“楚愿是吧?到付件,扫一下。
”
对方说话时抬起脸,楚愿看了下,面熟,有见过,确实是这片区送顺丰的。
——扫码,20。00元。
接过文件袋,关门之前,过道上忽然有一阵微热的风吹过。
楚愿回头去看,走廊空空的,滴嗒!密码门关上。
…穿堂风吗?
楚愿把枪立在地上,撕开文件,舒了一口气,被谢廷渊整的,自己吓自己。
“学校寄的。
”他晃了晃文件袋,对依旧提枪警戒的谢廷渊说:
“是之前狙击大赛的证书……寄到付,真抠。
”
谢廷渊垂下枪口,眼里的戒备没有完全消散,玻璃珠似的灰眼瞳扫过客厅里每一个角落,像巡视领地的一匹孤狼。
“有这么紧张嘛?”楚愿笑,把枪装回“大提琴”袋里,拎起来提回房间,“就算真会发生什么,这枪一开,都轰成渣了吧。
对了,你晚上住我家?”
谢廷渊也没别的地方去。
楚愿走进书房,立刻把多余沙发床折叠好,无声地丢进柜子里,不经意地再补一句:
“哦,我家只有一张床,凑合下吧。
”
从柜子里抱出多余的被子,铺到卧室自己的床上,谢廷渊像大尾巴一样跟着他进来。
“怎么样?我房间很棒吧。
”
楚愿的卧室很大,有独立阳台和卫浴,阳光和通风绝佳。
“会不会有点热?”楚愿伸手拿起空调遥控器,站在他身后的谢廷渊突然出声:
“有人。
”
楚愿:“什么?”
谢廷渊不再出声,用口型说:房间有人。
楚愿:?
他顺着谢廷渊的视线望向阳台,纱作的窗帘,忽然轻微地晃了一下,像微风吹动。
窗外的树影却没有动,哪来的风?
空调嗡嗡作响,刚吹出的冷气还未驱散下午的燥热,楚愿走到阳台,咔地把窗户关上。
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入侵他家,就来个关门打狗。
[现在在哪?]
楚愿用口型问,怕惊动了那个不知名的东西。
谢廷渊顿了一下,仔细感受房间里多出来的视线,摇头:
“消失了。
”
从窗户逃走了吗?
楚愿拉开纱帘,透过窗户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楚愿拉开纱帘,透过窗户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卧室里空调的冷气打在皮肤上,泛起一丝凉意。
*
夜晚来得很快。
洗漱完毕,两人并排躺在不算太宽的床上,被窝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楚愿裹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另一个人。
还是第一次……睡在一起。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清晰,能听见身边人平稳轻浅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另一床被子下传来细微的热意。
甚至能闻到……谢廷渊身上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柠檬香气。
有点睡不着了。
楚愿翻了个身,面朝某人的方向,悄悄睁开一只眼。
对方平躺着,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依外清晰,那双玻璃珠似的灰眼睛闭着,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这家伙倒睡得香,楚愿莫名有点生气了,手在被窝里攒动着要伸出,去把人捉弄醒。
突然,谢廷渊一动。
唰地,楚愿闭上眼睛,手脚安分地揣进被窝里,鼻翼翕动,发出轻声规律的呼吸声。
谢廷渊似乎在看他,接着悄悄地坐起来,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地下了床。
……去厕所?
听脚步,谢廷渊往客厅去了,方向是客厅另一头的卫生间。
他卧室里明明就有独立卫浴,怎么还舍近求远?
谢廷渊没有开灯,他夜视很好,轻易就能分辨出每个家具的轮廓,脚步很轻,很小心,不会吵楚愿睡觉。
就在快要穿过客厅时,拖鞋前端突然撞到了墙角一个硬物。
一声闷响,不重,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谢廷渊身形一顿,侧耳听卧室方向的动静,只有楚愿一呼一吸的声音,似乎没有被惊扰。
低下头,试图看清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墙角处,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谢廷渊皱了下眉,他蹲下身,凑近,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他刚刚的确撞到了东西。
伸出手,往墙角边摸,在一团空气中,很明显,摸出了一个长方体的轮廓。
这里确实有东西,一个…用眼睛无法看见的东西。
是什么?
谢廷渊将手上的力道放得很轻,谨慎小心地摸索。
指尖先触到的是冰冷坚硬的外壳,大概是塑料,上面嵌着三个细小的、凸起的按钮,或是接口。
手指继续向下探,触到了一根…线?
绝缘皮包裹着金属芯,不止一根,杂乱地从长方体的某一端延伸出来,静静地隐匿在墙角。
这是……!
卧室里,楚愿等了一会,没等来任何动静,不知道谢廷渊一个人跑去客厅干嘛?
正当他想要不要下床去看看好了,脚步声急速返回!
卧室门被粗暴地撞开,谢廷渊带着一股冷风卷到床边,楚愿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怎么了”,就连被窝带人被一股大力猛地箍住、捞起!
“?!”
天旋地转!
楚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就被谢廷渊死死圈在怀里,像扛麻袋般疾冲出门!视线颠簸着掠过客厅、玄关——
“你干什么啊……”
话没说完,轰——!!!
深夜的寂静被瞬间撕碎。
没有任何预兆,恐怖的baozha炸响!
整栋楼剧烈摇晃,天花板轰然坍塌,巨大的冲击波和灼热气浪吞噬了一切!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抓住了楚愿,有什么沉重的躯体严严实实覆盖在他身上。
砖石砸落、房梁断裂,世界在轰鸣声中解体。
*
…疼。
…疼。
气管像被灼烧了,一呼吸就疼。
空气里,满是焦糊的味道。
楚愿被呛得咳嗽一声,睁开眼。
这里…是哪?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塌落的砖石缝中漏下一丝光。
上方有人声,听起来,像救援队。
看样子这是某个坍塌现场。
自己怎么会到这?闭眼前,他还躺在病房,看到了走廊上的主刀医生邹容,逐渐推理出……
楚愿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脑海中大量记忆猛烈侵袭,他蹙眉忍受了一下头痛,然后缓缓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上的枪茧只有薄薄的一层。
他还没有持枪多年,办过穷凶极恶的大案,走上首席调查官的位置。
现在的他……是更年轻的他,准确的说,是十八岁的自己!
那么,压在身上的这个重量……
“谢…廷渊?”
楚愿艰难地转回头,他被卡在扭曲的钢筋和水泥块之间。
baozha的余波渐渐平息,剩下零星的火苗噼啪作响,建筑残骸偶尔滑落的砰咯声。
伸出手,先碰了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触手一片湿滑,是难以形容的血肉感。
“谢廷渊……”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
借着砖石缝里透下的微弱残光,楚愿的视力逐渐适应,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正躺在谢廷渊的身下,身上人用全身的躯体为他撑起了一小片天地。
谢廷渊一条手臂还护着他睡觉的被窝,另一条手臂连着小半片身躯…都被炸没了。
baozha发生后,掉落的砖块水泥玻璃……所有全都砸在谢廷渊的身上,惨不忍睹。
血早就流干,创口焦黑一片,惨白的骨头茬子穿透出来,僵硬地维持生前最后一个动作。
心脏被猛地攥紧,鼻尖剧烈地酸疼,楚愿一下子难以呼吸,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对方早已冰冷的脸颊。
谢廷渊的头侧向一边,灰色玻璃珠似的眼睛涣散地睁着,瞳孔泛着死灰的白,再也没有任何焦点。
他就这样睁着眼,死了。
为了护住他。
楚愿喉咙哽咽,伸出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极其轻柔地覆上谢廷渊的眼睑,替他合上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
一味的难过不能解决问题,楚愿深呼吸了一下,把悲痛压下去,观察着四周。
很快他有了个惊人的发现:一根细长的钢钉,完全刺穿了他的右腹。
很神奇,他根本没感觉到一点疼痛和异样。
而这个位置很恰巧,又是肝脏。
肝被刺穿,长时间大出血,这样的致命伤不可能还活着。
所以,楚愿推理一下,自己是在baozha中也死了,只是在谢廷渊的保护下,勉强留了个全尸。
那为什么现在他还活着?
滴答,忽然,肩膀落下一个东西。
楚愿侧头看,是一只……娃娃?
只有拇指大小,会动,形状像俄罗斯套娃,手脚都乖巧地并在身体两侧,整体呈葫芦状,只有头部,像是真正的人类婴儿,皱巴巴的新生儿的脸,极其诡异。
诡异的小套娃,爬上血迹斑斑的肩头,张开嘴,发出吵闹的婴儿啼哭,直接响彻在楚愿的脑海:
检测到…时空悖论,玩家“楚愿”,27岁,与当前锚点时间18岁严重冲突
冲突次数:第二次,开始标记时空矛盾点坐标
s级道具:往事可追-分体,强制启动——
作者有话说:大愿宝来袭,通通闪开![墨镜]
ps:抱歉宝宝们久等啦
第63章十八岁循环-a线
楚愿伸出手指,戳了下肩头的小套娃。
楚愿伸出手指,戳了下肩头的小套娃。
“哇——哇——”这小怪物张开大嘴,但耳朵里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婴儿啼哭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重复哭着说:
“…玩家楚愿,与当前锚点时间冲突……”
“…s级道具:往事可追-分体,强制启动!”
往事可追-分体?
楚愿盯着这小家伙的外表,套娃?
俄罗斯套娃是一层套一层,难道说,s级道具[往事可追]并不是寻常的单一道具,而是一种…大型链式传播道具?
像套娃一样不断分裂出“分体”,传播到各个玩家身上?
*
呲,一条红线摩擦过白板,划掉“”四个字母。
“都处理好了?”
8岁透明瘤癌儿童刘小纯,在福利院空荡荡的教室里,对着一团空气问。
“是的。
”空气里传来回话,隐身衣掀开,一颗头露出来,“整栋楼都炸了。
”
刘小纯低头看手机新闻,楚调查官居住的那栋楼确实已经被彻底炸塌,这种baozha程度除非是超人,否则不可能生还,截止目前,救援队也没有救出任何生还者。
“干得不错。
”
他抬头审视白板,上面列出了一排排姓名,全都是与“”有关的人。
bossnameis……这是s级道具[潜伏]的持有者在死前留给他们的重要情报。
未来的boss,就在这群人中诞生。
会是谁?一开始他还想派组员仔细调查名单上所有人,锁定boss真身,他倾向于boss有可能会是一名女性,直到大哥笑了说:全都杀掉。
欧阳婷(),女,楚调查官同母异父的弟弟林拓的小学初恋女生,诱导她前往会被劫持的大巴车,遭绑匪撕票,死亡;
凛听(),真名杨凛,曾是楚调查官的下属,现在还是初中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从小无论qq、微信、游戏,任何网名id都叫作凛听,存在的嫌疑,顺便车祸杀掉;
……
刘小纯逐一检阅白板上各组员的工作成果,最后,目光停留到最后一行。
最后一个名字,干净地留在白板上,正等待被划掉。
“呵,叫你嚣张!”
隐身人疑惑:“什么?”
“没什么,不是跟你说。
”刘小纯拿起红笔,另一手心有余悸地摸了下自己的喉咙。
——冰冷的枪口塞进嘴里,子弹射击食道进胃燃烧的感觉,还清晰地烙印在身心之中。
上一轮他在医院被一个奇怪的黑衣人杀了,这轮重开,迅速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反馈上去:
“容哥,你觉得是谁会来杀我?!”
一定是跟楚调查官有深切关系的人,这轮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把对方杀掉!
那人的身形、体魄,展现的战斗力,都绝非常人,是特调局的人?
仔细回想楚调查官的人际关系,无论是下属、上司、朋友、同学……都没有能对得上号的人,还能有谁?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邹容的声音:
“你知道,谢廷渊吗?”
……好像有点印象,刘小纯想了想,想起楚调查官职业生涯早期似乎有一起“伪证事件”,为了一个连环sharen犯上法庭做不在场证明。
有小道新闻称,那位少年恶魔sharen犯是楚调查官的“初恋男友”,所以才会为对方做伪证。
那时候自己还小,连人都没杀过,楚调查官更不可能主办他的案子,所以压根没怎么关注这些东西。
谢廷渊,廷渊……。
仔细调查之后,发现很奇怪,根本查不到任何有关这个人记录,身份证、户口本……什么档案都没有,完全是人间蒸发!
好在,很快他们就用道具发现了此人的踪迹:在楚调查官就读的学校。
呲——
笔帽打开,红笔在白板上划出鲜红的一道,将这个名字用力划掉:
“容哥,都处理干净了。
”刘小纯打开手机,汇报道。
所有名字与有关的人,已统统杀光,包括楚调查官本人。
“这样,未来就不可能再会有boss了吧?”
“这样,未来就不可能再会有boss了吧?”
所有可能会成为boss的嫌疑人,全都死了。
视频电话那头,医大学生邹容戴着耳机,正在学校的操场上慢跑,阳光洒落在他的眉间,一身青葱的学生气,他温和地笑了笑,回:
“或许吧。
”
“…或许?”刘小纯捏紧手机,“这是什么意思?容哥,我们全体费了那么大劲回来,不就是为了干掉boss……”
对面很快打断了他:“听过时势造英雄吧。
”
当历史发展到某种进程,出现某种时代局势,必然的,就会诞生属于那个时代的英雄。
邹容停下慢跑的步伐,走到跑道边大树下的休息处,茂密的林荫一下子挡住了光,树叶的阴影打在脸上,他嘴唇弯了一下:
“我要杀的不是某个英雄,是整个时势。
”
…杀时势?刘小纯听得有点懵。
“你们杀掉的人里,有[镜]中玩家吗。
”
…玩家?刘小纯顿住,突然反应过来!
首先boss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能在[镜]中创造副本场景、制定规则,甚至渗透影响现实,把玩家拉进来惩罚。
boss的真身和他们一样都是普通人类,之所以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很可能是获得了某种s级道具。
而现在杀掉的家伙,别说能拥有s级道具,连[镜]这个概念,都没人知道!
在现在这条时间线上,连楚调查官也仅仅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和他有关联的“”,要么同龄,要么大学生,要么就小学初中,根本都还屁都不懂!
他们现在把可能成为“英雄”的嫌疑人都杀了,可是,真正赋予boss力量的那个“时势”呢?
那个不知名的s级道具,是什么?在哪里?未来将落入谁的手中?
“啊——啊——”
突然,一阵刺耳的惨叫在耳边炸响。
“什么东西!”刘小纯堵住耳朵,发现声音毫不减弱,这声音是直接来自他的脑海!
“你怎么了?”空气里浮出一只手,隐身人发来询问。
对方听不到这声音,说明……是道具!刘小纯痛苦地半蹲下身,捂紧耳朵也无济于事,这惨叫听起来像女的,但不是柔弱尖细的叫,是扯开喉咙放声嘶叫,杀猪般的嚎哭,有点像……生孩子?
绑定在他身上的道具就两个,一个是倒五芒星纸条的s级寄生,另一个是……
“容哥,是往事可追!出什么问题了!我…头好痛……”
脑袋快被吵炸了,刘小纯勉强看向手机,屏幕那端的容哥应该也在被吵着,但除了眉梢微微挑了下,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邹容走到无人的大树背后,小心地从口袋里拎出一只瘪瘪的红气球套。
气球套里,是自己被割下的胃袋吗?然后里面装着……刘小纯难以自控地想,看着容哥常拿手术刀的手指伸进气球里,捏出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一阵风拂过,隐身人趴到屏幕前,什么也没看见。
刘小纯却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很胖的女娃,眼睛睁得贼大,脸上的妆彩像…俄罗斯套娃?
它躺在邹容的手心里,岔开腿,勉强当那是腿吧,肚子鼓得大大的,嘴巴张开一呼一吸,不停地发出惨叫,大肚子一挺一挺地向下……
这极其诡异的场景,令屏幕两端的人都沉默。
s级道具,往事可追,难道在…生孩子?
…什么鬼啊!“啊——!”突然刘小纯惨叫一声,连蹲都蹲不住,直接瘫在地上。
不仅头痛,肚子也好痛!尤其是小腹下方,一抽一抽的,剧烈地痛……这种感觉!他不可能有那个器官,但这个位置,如果是女体,大约是子宫。
不会吧…不会是……
“啊————!!”
冲出口的惨叫和脑海里的声音重叠了,刘小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身下逐渐洇出一滩血。
“什么声音?”“怎么回事?”走廊外,传来福利院医护人员的脚步声。
隐身人唰地收写满名字的白板,拿走开视频的手机,道:“你…保重。
”
“啊——啊——”惨叫着掀开衣服,刘小纯看见自己小腹下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下了一小撮肉!血汩汩流出……
噗!
同时,邹容手里那只娃娃挺起的大肚子突然破裂,溅起一大片血雾。
他侧头躲了下,没躲开,血沫子喷到脸上,热热的、黏黏的,不完全是血,像含着碎裂的胎盘脐带、生产后的恶露……恶心。
邹容面色不虞地擦了下脸上的血,纸巾上雪白雪白,什么也没有。
[镜]中道具产生的血,现实里的纸巾根本接触不到。
[镜]中道具产生的血,现实里的纸巾根本接触不到。
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
刘小纯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模糊地在想:说起来,这个道具为什么要叫“往事可追”?
以它的功能来看,明明叫“回到过去”“时间回溯”“时光机”什么的都更贴切……
“嘻嘻。
”脑海里,听见一阵笑。
邹容放下纸巾,看着手心里的娃娃,生产完,岔开的腿又并起来,贴在身躯两侧,恢复成葫芦状,像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
它睁着浓墨重彩的俄罗斯套娃大眼睛,诡异地咧开嘴,朝他笑,也在它那躺担架的宿主脑海里笑。
撑开气球,把娃娃装回去。
邹容脸上带着看不见的血,回宿舍。
幸好当时他留了一手,没有自己去绑定“往事可追”。
这么多年见过[镜]中那么多千奇百怪的道具,也还是第一次见,会吃宿主肚子上的肉,借此生孩子的道具。
忽然,脑海里弹出一句话。
邹容一下子想起他启动这个s级道具时,启动语有一个奇怪的词,当时并未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其他s级道具启动时从未说过那个词:
请各位玩家注意!大型s级道具:往事可追,正在生效
“大型”
呵,真够大型的,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行事已如此谨慎周全,没想到仍是防不胜防。
既然,现在孩子都生了,那么,这个消失的“小婴儿”去哪了?
*
倒塌的建筑下,小婴儿终于不哭了。
拇指大的小娃娃,正乖乖地趴在肩头,似乎睡着了,楚愿舒了一口气。
真是哭得他头疼,伸手,把肩上这软软的小家伙捏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肩膀发力,大臂带动小臂,双手握住插进自己腹部的钢钉,吸气,慢慢拔出来……
没有任何疼痛。
已经死去的身体,也不再迸溅出任何血,甚至出现了更诡异的情形:
钢钉插破肝脏的致命伤上,浮出了一颗颗…像素状的小颗粒?
楚愿拔出钢钉的瞬间,亲眼看见这些小颗粒迅速将他破洞的身体填补好,恢复如初,就像进了回复泉水,hp条重新拉满了。
…果然会这样,跟自己推理的差不多,他大概懂了眼下的情况:
落在肩头的小娃娃说的第一句话,是检测到时空悖论,27岁的玩家楚愿,和当前18岁的时空存在严重冲突。
一个人明明已经活到了27岁的未来,却又在18岁的时候被人杀死,很明显,出现了巨大矛盾。
这是激活“往事可追-分体”的第一个条件:一个人必须先活到未来,又在过去被杀死,发生重大时空悖论。
今天是……7月15日。
楚愿默念着这个日期,伸出手,慢慢环住眼前已经完全冰冷的谢廷渊,抱住他的腰,头轻轻靠在对方早已僵硬的肩膀上。
7月15日,史上最大黄金劫案,被判处死刑的谢廷渊在押送途中越狱,转头去参与抢劫银行金库,期间劫持了一位8岁儿童,最后被击毙……
在目前已经知道的时间线上,谢廷渊都没有活到过7月15日后的未来。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即使在过去被杀死,也只是换一种死法,不存在任何时空悖论,也就不可能有激活“往事可追-分体”的机会。
谢廷渊无法像他这样,得到“回复泉水”,重新活回来。
楚愿靠在尸体怀里,闭上眼睛,脑中的思绪没有停下,激活“往事可追-分体”的另一个隐含条件,是娃娃提到的:检测到…“玩家楚愿”。
只有成为了玩家,才能被检测到。
也就是在任意一条时间线上,必须成为一次[镜]中玩家,此刻才可以激活道具,能够回来。
如果27岁的他没有在那个雪夜闯入林拓住的小屋,被拉入[镜]中成为玩家,现在就是真的炸死了。
所以这个道具不叫直白的“时光机”“回到过去”,也不叫“时间回溯”“无限循环”,而要叫“往事可追”。
对事,不对人。
无论最开始绑定的宿主是谁,只要出现了激活道具的“事件”,同时检测到你属于[镜]中玩家,那么就给你分配“可追”的机会。
楚愿仔细回想分体小套娃降落后,和他说的第二句话,很关键:冲突次数:第二次。
也就是说,在他身上不是第一次出现时空冲突,这是他第二次被杀了。
第一次被杀时,“往事可追”这个词是应验在最初的宿主身上,给宿主一次复仇、杀掉憎恨的人、改变过去,扭转命运的机会。
但再杀第二次,“往事可追”这个词就公平地应验给所有玩家,给命运被莫名改变的玩家们,一次公平的、重头再来、扭转一切的机会。
这才是s级道具往事可追,真正的能力。
“嘤…嘤……”
“嘤…嘤……”
口袋里,分体小娃娃钻了钻,露出小脑袋,楚愿低头,看见小小的手指搭在他口袋边缘。
那张刚出生皱巴巴的小脸有点舒展开,露出婴儿娇嫩的脸蛋,亲昵地蹭一蹭他的腿,黏着他,看起来很喜欢他,明显是把他当成了妈妈。
“饿了?怎么,想吃奶?”
口袋娃娃眼巴巴地望着他。
“奶这种东西,妈妈没有哦。
”楚愿掰开口袋娃娃的小手,塞进它嘤嘤叫的嘴里:
“乖,吃手指去吧,不要吵。
”
往事可追-分体小娃娃似乎听懂了来自“妈妈”的口令,逐渐被他这个宿主驯服,不再大吵大闹,乖乖嘬起了手指。
安静的黑暗里,楚愿迅速整理当前获得的信息,有了这些线索,很容易就能解开曾经的记忆谜团。
假设,第一次被杀的时间线为最初的“0线”,那么很明显,[镜]中赌城副本时谢城主和他截然不同的记忆版本,就是来自0线的记忆碎片:
他和谢廷渊没有发展成恋爱关系→他去福利院当了志愿者→被潜伏的小孩枪杀→肝脏大出血,死亡→badend。
从对方非要打他肝脏这一点,可以推出,杀他的凶手估计是那位“寄生虫”:
在[镜]中被他推进榨汁机里搅碎,也是雪夜无头尸的凶手。
用指纹贴贴纸加害他被全国通缉的那晚,曾瞄准他的右上腹开了一枪,可惜没打中肝,他没死,对方在0线上寄生化身成小孩,把枪口怼到自己肚子上,打碎肝,枪杀了他。
0线的最后,谢廷渊离开小岛→发现他死亡→帮他报仇→对方身上的往事可追启动→时间线重启。
这里可以再获得一个关键信息,杀他的凶手“寄生虫”,就是目前往事可追的宿主,杀了对方,时间就会自动回溯。
头脑继续风暴,楚愿静静地把一切都挨个串起来:
再假设,现在第二次被杀的时间线为“a线”,从谢廷渊画的涂鸦火柴人中可以看出,这家伙大约是受到了0线的影响,梦到他会死,有危险,于是提前逃出小岛,跑来学校找他。
这成功阻止他去福利院做志愿者,避免了枪杀这个结局。
但上一轮被谢廷渊杀死的“寄生虫”,其背后的山羊协会大举出动,潜入他家安装重型炸弹,baozha→双双死亡。
看似还是badend,但引发了往事可追-分体,27岁知道很多信息的他,回来了。
……有点意思。
27岁进入[镜]中、读心过谢城主记忆的他,回到此刻的a线,会不会也是冥冥之中、某条时间线上的某人在暗中促成的命运一环?
如果,27岁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为时间线n,在n线上,自己成功存活,但18岁这一年谢廷渊经历银行金库劫案,遭到枪击“死亡”。
那么,现在已知时间线=0线、a线……n线时的情况,求解,是否存在时间线[n+1],使得他和谢廷渊能够双双存活、打败坏蛋、成立happyend?
——很有挑战性的命运解方程。
砖石缝透下的光线在眼中跳跃,映出一种冰冷的决心。
楚愿深吸气,在倒塌的钢筋水泥丛中艰难挪动身体,从谢廷渊保护他的身下,小心翼翼爬出来。
倒塌的重力结构十分不稳,他一出来,脆弱的平衡点就被破坏了。
“轰…轰……”建筑发出低沉的轰鸣,四周开始颤动,石板连着钢筋要开始下坠。
楚愿踩中旁边尚存的三角区域,稳住身形。
手还牵着另一只已经冰冷的手。
震颤越来越大,尸体所处的石板已要倒塌,地心引力拽着他在向下,连带着尚且稳定的三角区,都开始摇晃。
低下头,望着某人永远闭上的灰色眼睛,指腹轻轻扫过对方脸上凝结的血污与尘土,帮他清理干净。
掰动那僵硬的肢体臂膀,让死后的他,不要再费力维持那个保护自己的姿势了。
最后时刻,楚愿单臂用力抱了下谢廷渊,然后缓缓地,松开他。
石板低吟轰响,被炸断半身的谢廷渊,如同断臂的维纳斯,随着废墟的二次坍塌,与无数碎石一同坠向更深的地底。
楚愿目送他远去,语意如誓,轻声道:
“下一轮再见。
”——
作者有话说:愿宝将大杀特杀
附赠一则#山羊协会公司日常#
刘小纯:明天开个早会。
大家对齐下sharen进度
(到了明早)
咦,组长呢?
隐身人:组长生孩子去了
(啊???生…什么?!)
(楚愿:反派就这样水灵灵地为我生道具[摸头])
(楚愿:反派就这样水灵灵地为我生道具[摸头])
第64章十八岁循环-a线延伸
海风裹着咸腥气,月照码头,一个个集装箱群,映出迷宫似的几何阴影。
楚愿站在阴影深处,输入曾看谢廷渊输过的密码,钻入倒数第三排集装箱。
面前是谢廷渊逃离军事小岛用的快艇,艇舱里堆满了军火。
“今日……位于滨海大道花苑小区三栋发生剧烈baozha,经过近二十小时搜救,仍未能从废墟中发现任何生还者,救援工作仍在全力进行中,死亡人数已上升至87人。
”
耳机里,传来自家baozha案的新闻播报:
“初步调查排除意外可能,此为极其恶劣的人为蓄意baozha,甚至可能是恐怖袭击,目前尚无任何个人或组织声称对此事件负责……”
咔哒,娴熟地装上弹夹,清脆一响,楚愿将满弹的shouqiang别到腰后。
他从baozha废墟里爬出来,避开了救援队所在的方位,独自来到这。
要是被救援队找到,立刻要上新闻,山羊协会那群人就会知道他没死。
“呜哇……”
口袋里有异动,小娃娃踢蹬着,可能是别在腰后的枪太硬,弄得它难受。
“哇——”
小脑袋探出,张嘴就哇哇大吐,吐出黏腻的口水,一滩在地上。
楚愿叹了口气,深感做父母不容易,伸出食指轻轻拍着小娃娃的背,安抚它。
啪嗒!最后,分体小娃吐出一毛钱硬币大小的圆状物,掉在黏腻的口水里。
楚愿:“……”
小婴儿睁着大眼睛,趴在口袋边,好像很期待地看他,甚至像在…求表扬?
不会要他这个宿主去捡吧?
叹了口气,抽好几张纸巾,楚愿从婴儿口水里捡起这个圆状物。
这是一个…微型手表。
没有表带,只有圆形的表,上面有时针分针秒针,旁边有小小的按钮,应该是调节时间的。
中央有两个小格子,一个显示7,一个显示15,现在是7月15日,2249。
“有解说吗?”楚愿轻轻戳一戳分体小娃的脸,“这个,怎么用?”
作为宿主的道具,什么都不说不合适吧。
“嘤……咿呀……”
拇指大的分体娃娃不会说话,只伸出小小的手,指着表。
…算了。
自己研究吧,既然是块表,那应该可以进行时间回溯,拨回几点,就能回到几点。
咔哒,表旁按钮拔出一截,表盘停止了走动,像调节普通石英手表那样,转动按钮,分针倒转,带动时针往后退。
楚愿试着再施力,按钮还可以再拔出一截,这回可以直接控制时针,一口气连退二十几个小时,直到时针指到2点的时候,怎么都转不动了。
最多只能转回2点。
楚愿想了下,baozha发生的时间是7月15日,凌晨2点28分,距现在20个小时多。
他被炸死后,才获得往事可追-分体,所以他的道具时间回溯范围就是死后目前20个小时多。
即使回溯,最多只能回到baozha死亡时,无法像山羊协会的往事可追那样,任意设置时间坐标,一口气穿回9年前。
……那有什么用?
楚愿拎出口袋娃娃:“没用的小家伙。
”
小婴儿又在嘬手指吃,一路嘬的湿哒哒,估计饿坏了,楚愿路过买了点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吃吧。
”
拇指大的小婴儿趴在掌心里,嘬嘬嘬,使出吃奶的劲,结果什么也没吸上来,急得呜哇叫。
…看来现实里的奶,吃不了,不会…真要吃宿主的吧?楚愿想,他要是一直不喂食的话,道具会饿死吗?
嘶!手指突然一痛,低头看,分体小娃娃张开嘴,直接把他手咬破了,嘬嘬地吸起了血。
“…小吸血鬼。
”
楚愿一手握住娃娃,一边观察自己的出血量,一旦有不对劲,他就把坏娃娃丢开。
“呜……嘤。
”
出乎意料,小娃娃很快就吃饱了,吸血量比蚊子吸的还少。
出乎意料,小娃娃很快就吃饱了,吸血量比蚊子吸的还少。
楚愿抽回手指,下一秒,奇异的现象再次发生!被咬破手指冒出星星点点的…像素粒子?
一瞬间,伤口修复如初,半点疼痛也没有了。
这岂不是…无限回血?
楚愿再看向小娃娃吐出的表盘,重新思考,分体道具不能让他回到baozha发生之前,避免谢廷渊被炸死,但现在他有任何不顺利,都可以拨动表盘,无限重来。
如果不幸受伤,也没关系,像素粒子可以无限治愈他,反正说到底,他其实已经被炸死了。
这两个能力叠加在一起,跟游戏开挂无限生命值似的,自己好像…成了bug一样的存在?
几乎不可能被杀死。
但可以杀别人。
…原来如此,楚愿越想越头脑清明,如果山羊协会获得的s级往事可追算作母体,那么往事可追-分体的能力就是让宿主强成bug,让被杀了两次的宿主,能速速报仇雪恨,干掉母体!
只有杀掉母体,才能开启新的时间线,回到baozha发生前,避免死亡结局。
所以母体杀的人越多,树立的仇敌就越多,分体分裂得也越多,变成bug一样的寻仇人就越多。
如果山羊协会真的理解了这个道具的精髓,就不应该杀任何一个人。
杀得不慎,好端端的s级道具会让自己陷入杀鬼游戏,沦为被大家围猎的“鬼”。
可惜,楚愿弯了下嘴唇,他们不仅没理解,反而大开杀戒。
亏他们之前还用汽车炸弹做实验,都是白做,往事可追最重要的功能依然没有掌握。
不过那个实验倒是启发了他,楚愿打开背包,取出他从老市场淘来的时代古董:小灵通。
山羊协会做实验时,用小灵通录下了三天后的大巴劫案新闻,并带回三天前。
时间回溯后,那条录音本不应该存在,但那时楚愿捡起小灵通,成功听到了来自未来的录音。
不清楚为什么古董小灵通能有这样的功能,山羊协会既然这么做,必然有他们的道理,想必是尝试了各种东西,好不容易才试出的经验。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就好,楚愿决定直接照搬这个成功经验,把自己设置好的小灵通,摆放到集装箱角落。
这里很不起眼,不过谢廷渊那家伙眼最尖,一定能看到。
差不多布置完毕,准备收拾武器。
脚边,躺着的巴雷特m82a1狙击枪泛出冷光,旁边有一排排大口径子弹,某人带来的小仓库里,buqiang、shouqiang、手雷,火力充足,足以发动一场小规模战争。
…不得不说,谢廷渊那家伙虽然文盲自闭脑子有问题,但有时候还意外地挺有远见。
也得益于脑子问题吧,不然心理正常的人谁会因为做了个他死了的梦,就偷一整个武器库跑出来。
楚愿动作熟练地检查好枪械,全都装备齐全,搬到他事先弄来的车上,趁着夜色,出发。
[正在为您导航,紫阳路82号,市福利院……]
[叮!提醒您的包裹已在丰巢签收,取件码a13……请尽快取件哦]
楚愿看了下,噢,是他早上买的拼夕夕到货了:
一条倒五芒星项链。
3。98元包邮,来自义乌,今日速达。
开车路过快递柜,拆开,拿在手上掂了掂,物美价廉,还挺有质感。
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学着那位邹医生的样子,将倒五芒星的坠子压在衣服底下。
不要压太紧,楚愿松了松领口,让吊坠保持活动空间,能在超不经意间,露一下脸。
*
深夜,福利院静悄悄,风吹过老旧窗框,发出呜咽。
楚愿把车停在后院监控死角,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翻过围墙。
落地轻轻的,连草叶间的虫鸣都未惊动。
潜入院中,走廊空旷,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
楚愿背着枪械,脚步比猫还轻,幽绿光线下,身影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
把准备好的微型播放器,贴在走廊角落里。
砰——!
摁下按钮,播出一段噪音,玻璃被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推门声……
“喂!什么人?”
一楼保安迅速清醒,马上对讲机通报,好像有人从院里出逃!
房间内,刘小纯刚躺下不久,难以入睡。
肚子上被活活咬掉了一块肉,痛的要死!该死的往事可追!
女人生孩子会比这还痛吗?…受不了,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动:
“那边!刚才是不是有人跑过去了?”
“好像是往侧门方向!”
“好像是往侧门方向!”
“快去看看!谁跑出去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手电筒的光束杂乱地扫过走廊窗户。
…什么情况?
刘小纯心里一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意识的,想下床去门口看看。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警惕起来,但今天肚子掉了块肉,躺着都疼,还要再坐起来下床…好费劲。
算了,可能是哪个患病儿童梦游了,刘小纯转身抱住枕头,不想管,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刻: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不对,这不对劲!
他猛地睁开眼,要下床跑……
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死亡气息的圆状物,毫无预兆地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那触感,刘小纯太熟悉了。
是枪口。
他身体瞬间僵直,血液凝固,冷汗唰地流下来。
一个平静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终审判决:
“别动。
”——
作者有话说:放假啦,更新更新更新,我是键盘码字机[墨镜]
第65章十八岁循环-b线
“…谁?”
刘小纯喉咙发紧,这个人的声音他从未听过,或许经过变声器处理。
“你想要什……”
砰——!
话未说完,一声闷响,子弹毫不犹豫地从后心射入,瞬间击穿肺叶。
“呃!!”刘小纯身体猛地弓起,像丢进沸水里的虾,剧痛炸开,空气似变异成烙铁,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引来肺叶撕裂的痉挛。
刺打穿肺是最痛苦的死法,10-15分钟都将无法呼吸,伴随着剧痛慢慢死去……
鲜血迅速涌上喉头,满嘴铁锈腥甜,张嘴叫不出任何声音,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眼前阵阵发黑,手指在身侧胡乱摸索,濒死之刻,终于摸到床边一个微小的凸起。
幸好事先设置了紧急内应,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去!
意识即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冷嘲的笑。
…有什么好笑?
“啊——!”
刘小纯大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肺完好无损,没有弹孔,没有那要命的窒息感。
是梦?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病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透进来,一切都和入睡前一样。
就在这时,走廊外隐约传来对讲机嘈杂的人声:
“那边!刚才是不是有人跑过去了?”
“好像是往侧门方向!”
这对话……这场景……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强烈的既视感让他头皮发麻!这分明就是刚才……在“梦里”听到的!
这怎么可能?!刘小纯难以置信,是他做了预知梦,还是…事情又发生了一遍?
*
走廊,安全出口散发幽绿的光,楚愿低头,看向掌心那块微型表盘。
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而分针,刚刚被他拨回了五分钟前。
时间成功回溯,5分钟。
刘小纯倒下时,他看得很清楚,这家伙去按了一个隐藏按钮。
这家福利院的设施较旧,孩子们的床铺都是简单的铁栏床,根本没有配备紧急呼叫装置。
刘小纯在向谁求救?这家福利院里,还藏着山羊协会里的谁?
楚愿想了想,想到baozha发生前,谢廷渊跟他说:房间里有人。
楚愿想了想,想到baozha发生前,谢廷渊跟他说:房间里有人。
他开门收快递时吹来穿堂风、卧室里莫名拂动的窗帘,结合后来发生的baozha,很可能,当时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潜入他家,安装了看不见的炸弹。
“看不见”,这个功能联想成道具的话……是隐身?
现在有一位隐身人,潜藏在福利院中。
如果真是这样,怎么把这家伙揪出来?
那晚谢廷渊下床去客厅,然后又突然跑回卧室把他连人带被子扛起来,很可能…是从客厅卫生间附近发现了疑似“炸弹”的东西。
这说明,隐身道具的功能,只是看不见,并不是摸不到,还是可以察觉出异样的。
那么和隐身人同处一室时,怎样能让对方快速显形?
脑中浮现出一个很简单的小方法,假如空气中充满粉末,那么隐身人的地方,会勾勒出不自然的人形。
日常生活最容易得到的粉末……面粉。
楚愿利落地一个转身,向食堂方向走去。
*
“我好像被人杀了!你一点察觉都没有?”
“对不起,组长。
”
刘小纯白对方一眼,胸口因噩梦被杀剧烈起伏:“你给我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有人跑出去了?”
面前,清洁工打扮的男人老实低着头,半夜被叫起来训话,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跟过去看了,没人跑,一楼保安说是自己睡迷糊听错了,福利院没什么问题。
”
…没什么问题?那就是大有问题!刘小纯一颗心咚地沉下去,某种强烈既视感让他坐立难安:
“不行,这里不能待了!把你的隐身衣拿来。
”
“可是……容哥说,大家要慢慢渗透这里。
”
福利院是选定的据点之一,要逐渐替换成里面的工作人员,先从临时清洁工、维修工,开始入侵。
“容哥说,容哥说,你没点自己的思想?管不了那么多了!”刘小纯命令道,“把隐身衣穿上!”
“没带在身上,在宿舍。
”
刘小纯烦躁地啧了一声,立刻让隐身人带路,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儿童卧房,走向尽头的314房间,清洁工临时宿舍。
黑暗中安静的福利院走廊,像一条怪兽的食道,长长的,压抑,随时会吞咽吃人。
开了门,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棕色皮箱,隐身衣道具没办法像其他道具那样贴身携带,如果贴身携带,相当于谁也看不见无法参与现实生活,平常都是储存在这个棕皮箱里。
密码8788639,咔,打开——
一层轻薄如纱的空气,取出来拿在手中,手掌部分立刻消失不见,披到身上,所到之处,身体与环境一瞬间融为一体……
刘小纯猛地回头:“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一个神经质的领导足以令人沉默,隐身人答,“没有的,组长。
”
清洁工宿舍是内窗,玻璃外对的不是外景,是走廊内部,那里空无一人,刘小纯只好收回怀疑的目光。
玻璃窗下,楚愿正蹲在走廊,过了一会,就开始制造噪音:
“嗒、嗒、嗒……”
刘小纯浑身一震,前面走廊转角,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正在走远……
他和隐身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隐身衣罩着他们,躯壳变成一道透明的幽灵,循着声音,走进一间大房间。
地上散落着积木、小汽车,这里是儿童游戏房。
熟悉的场景,刘小纯不自觉地想到第一轮时间线时,年轻的楚调查官就在这里做志愿者,收拾好满筐玩具走出去……砰!被他一枪打死。
“咳…咳……这什么味?”隐身人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有股奇怪的…粉末味?
儿童游戏房窗外,斜对面独栋的配电间内,楚愿注视着监控画面,黑暗里飘浮着白蒙蒙的面粉粒子,正落在隐身衣边缘,清晰地勾勒出了两个人形轮廓。
“这是……面粉?!”一只手伸出隐身衣,刘小纯沾了点粉末品尝。
大量的面粉,不知什么时候喷洒在空气中,充满了整间儿童游戏房。
…为什么要洒这么多面粉?刘小纯身形一顿,突然大叫:“快跑!!”
楚愿默默看着监控里两只隐身小人急得砰砰撞门,很好笑,儿童游戏房的门,早就锁死了。
楚愿默默看着监控里两只隐身小人急得砰砰撞门,很好笑,儿童游戏房的门,早就锁死了。
满屋子的面粉,主要成分为碳水化合物,属于可燃物,看似没有任何危险,但当大量面粉颗粒悬浮在空中时,与氧气接触的表面积会大幅增加,能急剧加快氧化速度。
此时只要有一丁点火源,烟头,电火花、金属摩擦……就会——
啪嗒,楚愿在配电房摁下开关。
儿童游戏房内老旧的线路瞬间短路,迸出一星点电火花,落入氧气与面粉中……
“轰!!!”
大量面粉粉尘瞬间燃爆,一团巨大火球席卷房间每一个角落,玩具积木被炸得飞溅,急剧高温下,连空气都扭曲变形。
“啊啊啊啊啊——!”
活活烧死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楚愿看向窗外,隔岸观火,对面的儿童游戏房正熊熊燃烧,监控屏里的两个小人,在火海地狱里打滚。
隐身衣没有任何防御效果,原本的衣服在高温下扭曲、熔化,粘连在皮肉上,带来加倍的灼烧!火焰瞬间将皮肉碳化。
刘小纯成了燃烧的火人,在baozha中心痛苦地翻滚,鼻尖闻到浓烈的自己皮肉被烧焦的气味!
…痛!!太痛了……死个痛快吧!
漫长烧死的剧痛,刘小纯视线涣散,不远处传来火警和救火的叫喊,忽然,一道身影迅捷地从玻璃窗外掠过——
那清晰的人影倒映在火光中,脖子上闪着光,是…一条项链?
奔跑的幅度带动了颈间的项链,挂着的吊坠从衣领里蹦出来,在火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倒五芒星?!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倒五芒星!
刘小纯彻底混乱了,那不是容哥的…贴身项链吗?!
容哥……想杀我?
这个念头如世界上最尖利的一把针锥,刺穿他濒死的意志。
“啊——”
刘小纯再一次,从床上惊醒,他浑身汗如雨下,心跳如雷。
这不是梦,被枪杀、被活活烧死,自己确实在一遍遍死去,是[往事可追]才让他得以存活回溯!
是…容哥想杀他吗?为什么?
刘小纯彻底懵了,怔怔地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白痴。
房间外,走廊阴影里,楚愿收起手中的表盘,暗中观察,欣赏对方懵逼的傻样。
刘小纯以为是自己的s级[往事可追]才得以死后一次次回溯,其实不是。
是他每次在刘小纯濒死的时候,就拨动微型表盘,让时间回溯到十几分钟前……
然后再杀一遍。
仅仅是枪杀、炸死,太便宜这家伙了。
谢廷渊断了半臂、瞳孔灰白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楚愿重新迈步,他所知道人最痛苦的死法,还多着呢。
……
刘小纯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死了多少次。
肺部枪击、面粉baozha、碱水窒息……到最后,他一醒来就和隐身人立刻逃离福利院,跑向后山小树林,那里有他们潜藏的qiangzhidanyao和越野车,一走了之。
结果在那遭到了堪比军队火力的猛烈袭击!手榴弹,地雷,迫击炮……整片树林都被点燃,他们根本来不及拿到任何武器,就在烈焰中化为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