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赌狗一无所有
那天,陆臻转身离开,却感觉背后如芒在刺。
9年过去,时间似乎一点也没给这个儿子带来任何改变。
他依然像18岁那年一样,执拗地静坐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困囿方寸之间,不知道能不能寻到所谓的灵魂自由。
“就一句话,你到底还想不想做这个首席?”
陆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对儿子楚愿道:
“不想做就给你换条路,省的在外面给我丢脸!”
他给自己搭建了个威严的台阶下,潜台词是劝说儿子,回来跟老爸低头开个口的事,什么位置会没有?就非要犟。
犟得让什么阿猫阿狗都骑到头上去撒野!楚愿能忍,他陆臻可没这么好脾气!
“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
听筒对面,楚愿打了个哈欠,听起来困困的,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地说:
“叫儿孙自有儿孙福。
”
陆臻:“……”
这臭小子!半点不为自己的职位操心,还净说这屁话!
这种心态哪像年轻人该有的锐意进取?活像在办公室跑枸杞养生茶等退休的了!
陆臻气笑了:“好好,你小子看得开,倒是我这通电话多余!”
楚愿也笑,轻描淡写地回:“你知道,我想做的事,一直都没有变。
”
而这件事,他爸靠不住。
陆臻沉默。
这么多年,他儿子唯一一次低头求他,不是求任何职位晋升,只是求死刑前能够见最后一面。
而他也确确实实,办不到。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起死回生。
当年谢廷渊之死,确实相当蹊跷,即使以陆臻的人生阅历来看,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但陆臻已没有探究的兴趣,他早过了会好奇的年纪,这世上的未解之谜太多,不是每一个都能解开,都值得解开。
这通电话不欢而散。
陆臻挂了电话后,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谈笑十分钟后,提起一句:
“明天会上我这边还有条意见想提一下,哎也是早就想提了,是关于这个晋升考察期的事。
”
原先各级无论大小,考察期都只有1个月,相当于只走个形式。
“我觉得吧,一线比较辛苦的岗位,1个月走走形式可以,但一些领导岗位,还是要稍微延长下,比方说像这个副职转正职、代理转正职这种重大晋升,考核期我看起码延到1年吧。
”
这个建议得到了对方的赞同,很快,一份提案文件草拟了出来:
[为加强干部队伍综合素质与履职能力建设,严把干部选拔任用关口,现提议延长重大职位转正考察期:由1个月延至1年。
]
[考察期内只保留原职级待遇,不允许各级单位提前正式任命。
]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间从21点、22点、一直跳到2340。
酒吧一条街才刚刚进入夜场,热闹非凡,鱼龙混杂的人在巷子里穿梭,与吵闹的蹦迪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这里就是你平常喝酒的地方?”林拓开口。
被bang激a的连比泽点头如捣蒜:“对对,堂…堂哥现在应该在里面找我了!”
他焦急地看向车窗外。
漆黑的面包车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在无人经过的巷口,车门滋啦一声打开。
“啊!”
连比泽屁股被揣了一脚,连滚带爬地滚下了车。
“滚吧,还有20分钟,0点前赶紧去找你堂哥。
“滚吧,还有20分钟,0点前赶紧去找你堂哥。
”林拓恶狠狠道,“找不到的话……”
“会死的哦。
”楚愿补刀道。
面包车电动车门正在缓缓关上,吓呆的连比泽从地上弹跳起来,赶紧扒拉住车门问:
“死…是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他会死?
0点这个时间点,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镜子,难道他进入的那个镜中世界…是有什么后果吗?
楚愿才懒得跟人科普[镜]中惩罚规则,只微微一笑:
“你以为你的幸运草是免费获得的吗?”
他一指弹开连比泽扒拉的手,电动车门砰地关上。
林拓一脚油门,面包车扬长而去。
连比泽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要找个人来帮他解决问题!
有困难不是找爸爸就是找堂哥,找了爸也会让堂哥来处理。
连比泽迅速打开手机,里面冒出无数个来自[连成]的未接电话和语音通话。
他随机点了微信最后一条语音,一听就是:
“他妈的兔崽子你死哪去了?!”
“堂…堂哥!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在……”
23点43分,连比泽发出一个共享定位。
*
“呜呜!呜呜呜呜呜!”
行驶的面包车中,后备箱里传来一道呜咽声。
楚愿往后看了一眼,先前跟花臂男连比泽一起被抓的职业催债人:染发鸡冠头男。
这家伙从被打的昏迷中苏醒后,就一直这样在后备箱呜呜求饶。
“要不也给他丢下去?”司机林拓说,“吵死了。
”
楚愿嗯了一声,他中途也撕开过封口胶带,但这鸡头男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手机里信息也很杂碎。
看起来是个没有太多价值的小喽啰,完全不知道什么山羊协会。
“拓…拓哥!您…您有这样的大哥咋个不早说嘛!”鸡头男可怜巴巴地看向林拓,他真不知道这个债主还能跟特调局首席调查官攀上关系,他要是知道……
“您要是早说,小弟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骚扰您啊!”
林拓:“行了行了,屁话一堆,赶紧滚吧。
”
在下一个转弯的巷子路口,车门打开,鸡头男感恩戴德地被踹了下去。
同一条巷尾,连成熬得满眼红血丝,正盯着屏幕里的定位,在漆黑的巷道里一条条摸索着找人。
shabi连比泽。
抽烟喝酒吸dama、打牌dubo还不够,现在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镜]扯上关联,每次出了点屁事就让他来收拾。
连成有时候真想把这家伙一刀剁了!
偏偏这种废物是大伯连必安的私生子,连家里人都不知道,连成没办法动用自己的人手去找,只能亲自来,还必须要完成司长大伯交代他的任务:务必在今晚把这破黑盒子给连比泽那shabi。
要是有一天大伯东窗事发,连成都不知道大伯要怎么向家里伯母他们交代,自己在外边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好大儿。
2353,终于,连成在盘绕错综的巷道里,找到了地图上的定位。
熟悉的shabi一看到他,嘴角大大地咧开,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狂喜着冲刺跑来:
“堂哥——”
连成一拳揍上脸,别他妈靠近他。
“哎哟!”连比泽一拳就被打倒在地,空有唬人的花臂纹身,身体比纸老虎还脆皮,“堂…堂哥饶了我……”
连成看他那不经打的窝囊样更是来气,拳头不够解气干脆上脚。
连比泽却一反往常没有跟他动手爆粗,反而乖乖地像个沙包袋任由他踢揣打骂。
直到连成出完了一口恶气,捏着连比泽的后脖颈提溜起来:
“这你爸给你的,拿好了!”
他把那个黑盒子丢过去,反手要打电话给司长大伯,告诉他完成任务,逮到这个兔崽子了!
他把那个黑盒子丢过去,反手要打电话给司长大伯,告诉他完成任务,逮到这个兔崽子了!
2359,摁亮屏幕,连成对着大伯的通话就要拨出去——
突然腰上一紧。
连比泽紧紧抱住了他。
任何一个男人被花臂大汉抱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一定是惊恐,连成直接一个肘击:
“妈的你小子吃错药了?”
在他毫无注意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2359跳动着、跳成了000。
一瞬间,连成感觉周遭的气氛都变了,四周安静到极致。
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声、巷子里吵闹的人声、音乐声……全都消失,很明显,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的酒吧一条街了。
连成大怒:“你小子做了什么?!”
连比泽哇地一声哭出来:“堂哥,你…你别怪我,我就是太害怕了。
”
此刻天空出现一道红光,猩红如血。
连成怔怔地看过去,站在死寂的巷口,脑海里一幕幕回放着今天所有的疑点。
大伯把他叫去办公室,诉苦说小泽跟[镜]扯上了关系,叫他今晚务必把黑盒子给连比泽。
可连比泽偏偏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找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零点。
[不要在零点直视镜子]
“呵,好算计。
”连成冷笑,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被连比泽害得进入[镜]了。
他不知道[镜]中存在什么规则,或许是血缘牵连?
如果是这样就说的通了,难怪大伯连必安不肯自己来交黑盒子,再疼爱儿子,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连比泽拿了[镜]中的幸运草,按照雪无案“凶手”五金店主章禾辰说过的规则,必须回到[镜]中参加恐怖副本。
通关失败,不仅道具失效,还要经历死亡的痛苦,大伯真正的意图是要他帮助儿子连比泽顺利通关,免受痛苦。
至于他这个侄子会在[镜]中遭受什么样的痛苦?这个不在司长大伯的考虑范围。
“哥!堂哥!”
连成闷头朝红光方向走,不管身后的连比泽,直到被拉住衣袖,连比泽哭着说:
“你…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这样,我爸也饶不了你的。
”
啪!
这句话简直就是雷区蹦迪,连成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你…还打我?你还没打够了是不是!”连比泽被打的窝囊火噌地冒起来:
“我让着你是我哥,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没我爸,你以为你连成算什么东西!能从副队长破格提到首席?做梦吧你!”
连成抬手要再抽堂弟一嘴巴子时,广播在两人耳边炸响:
“全体玩家请注意,五分钟内集合,再通知一遍……”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向红光处跑去,那光看起来离他们很远,五分钟太紧凑了。
跑没两分钟,连比泽就开始气喘吁吁,忽然被堂哥连成伸手一推,整个人后仰着摔倒在地。
你妈的,他正要破口大骂,就被连成先骂了一句:
“不看路的?!”
连比泽回过神一看,一步之遥外,街道像地裂般裂出一条深渊,前面就是巨大的断崖,没有任何一条生路。
“啊!!”连比泽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抓住连成的裤腿,哭得语无伦次,“哥!哥我错了!我混账说那种话,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连成一阵头痛。
他要借司长大伯的光,就不得不帮大伯的忙,处理他这个问题儿子,脑海里忽然想起楚愿对他说的一句话:
[连成,你睡得着吗?]
他看了一眼脚边窝囊废的渣滓堂弟。
是的,他睡不着了。
眼前漆黑的深渊里,缓缓飘上一只气球小熊猫,连成和它一对视,就见气球上的两颗眼珠子咕噜噜转起来,小熊猫像被施了魔法摆起尾巴:
“mirror,mirror!我是你们的小熊猫——咪柔!”
活像楚愿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木雕小熊猫在今夜大复活了,它抖动着满嘴胡须,冲连成露出邪恶的笑容:
“欢迎来到镜中世界!”
*
*
半分钟前,235931
面包车后座上,楚愿默默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钟。
[镜]中规定,有25%以上血缘关系者,若同在零点直视镜子,将会受到牵连一起进入镜中。
连成和连比泽的堂兄弟关系,正好是25%的血缘。
至于直视镜子的条件,林拓说起自己在山羊协会左哥那边的经历,协会内部尝试过许多逃离处罚的方法,即使绝对不看镜子,也没有用,因为任何能够受到光反射的物体,比如玻璃、瓷砖,屏幕、金属,甚至是眼睛瞳孔,都会被判定为广义上的镜子。
山羊协会还做过实验,在零点时,把即将要受到副本惩罚的人装进绝对没有一丝光线可以进入、不存在任何物体可以反射光线的实验黑匣子里,这样做确实能够在零点时逃避[镜],但一旦人从黑匣子中出来,就会被立刻抓进[镜]中。
除非有人能忍受一辈子都生活在[绝对无光]的黑匣子里,可能才能彻底逃避[镜]的惩罚,不过那样跟死亡没什么差别。
现实的城市夜生活里不可能存在绝对无法反射一丝光线的环境,所以,只要在零点惩罚时限到来时,连比泽身边站着连成,他就一定会被连比泽牵连进入[镜]。
到时候还可以看看,那位副司长连必安露出了什么底牌?
楚愿“bang激a”连比泽时,就让这小子打电话给他爸,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从[镜]中拿幸运草的事。
如果副司长连必安对[镜]中世界无能为力,听了儿子的事,只能干着急。
可如果这位副司长大伯对[镜]有过人的了解,为了保住宝贝儿子,他一定会安排连成去做些事,把自己隐藏的底牌打出来。
235950,再过十秒,连家兄弟就会被拉入镜中。
楚愿抬眼看向驾驶座,他自家这个弟弟,也要稍微处理下了。
“林拓。
”
楚愿叫了一声,表情严肃:“注意后面。
”
“嗯??”
林拓惊疑,不会是…后面又有车跟踪他们吧?
这辆无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是他们抢连比泽和鸡头男的,说不定被什么人注意到了!
林拓有点紧张,一下子毫无防备地看向后视镜——
235957、58……
后面的马路根本没车。
一瞬间,林拓意识到不对,他在看镜子!
235959……000000
来不及了。
一脚踩下刹车的时候,四周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耳边是一片死寂。
林拓呆呆地坐在驾驶座,半晌回不过神:
“哥……”
你为什么要这样……
肩膀被拍了一下,后座的楚愿凑上来,对林拓微笑:
“上次是我陪你,这次轮到你陪我了,好弟弟。
”——
作者有话说:林拓:(瑟瑟发抖)
楚愿:(嘻嘻)(开朗)
林拓:哥你进副本都不怕的吗?
楚愿:为什么要怕?(我老公在里面耶)(我又没干坏事他肯定会罩着我啦)[星星眼]
第32章赌狗一无所有
夜风从半降的车窗外吹来。
吹得人额发凌乱,林拓紧握着方向盘,手指沁出的冷汗在皮质上洇出湿痕。
他松开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喉头一滚,又咽了回去。
“怎么?”楚愿弯起嘴角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轮到你了,就不乐意陪你哥下副本了?”
“哪里的话!”林拓挤出一个笑容,硬着头皮道:
“陪…陪哥上刀山下火海那都是在所不辞的!”
“嗯。
”楚愿满意地一点头,“有这觉悟就好。
”
”
驾驶座的林拓哭笑不得:“哥,你怎么也会要进副本?”
只有在现实里使用过[镜]中道具的人,才会被拉入恐怖副本。
等等!难道说……
林拓一下子想到上个副本ney学院时,那个搞假死的余敏秀用开水浇头杀刘莹,用过一个小道具:消声水。
消去受害人刘莹的惨叫,这样就没人能听见,本来只是个挺普通的f级道具,但他哥好像就对这东西特别感兴趣,之后还特意从余敏秀那儿盘问得知,f级消声水道具的升级版:b级[证人消声水]。
以及,反向炼化可以得到解药:[证人解水]。
证人、消声水、解水……
这几个关键词稍微串一下,林拓电光火石间想起来了新闻:首席楚调查官曾经有一个“污点”,十八岁时替初恋男友连环sharen犯“作伪证”。
当时某关键证人当庭沉默,导致楚愿为sharen犯男友做出的不在场证明也被判为无效。
解水,难道说……
“哥,你已经…使用了?”林拓试探地问。
“对哦。
”
楚愿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动作潇洒地下车,半点没有去参加恐怖副本的紧张。
他在邹奶奶的病房里使用了[证人解水]。
按照[镜]中规则,现在的他也属于把道具使用在现实里的“罪人”,自然也要受到恐怖副本的惩罚。
今夜其实并不是他需要接受惩罚的最后截止时限,只是为了跟连成连比泽同时进副本,零点的时候,楚愿直视镜子——
真心想进,就可以进来。
这是林拓从山羊协会那里听说的办法,不过一般没人愿意提前进副本。
倒数三秒,诚心诚意地盯着后视镜看,杂念清空,全心全意只想着:
[想要提前接受惩罚]
0000,果然进来了。
顺便,用25%的血缘连坐规则,把他那不老实的弟弟也带入[镜]。
“嗒、嗒、嗒……”
皮靴踩在空荡的马路上,楚愿在前头走,气势逼人像去参加秀场,林拓默默跟在后面,警惕地四处观察,像第一次出洞的小老鼠。
下了车,这一路上街道无比寂静,他们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林拓缩了缩脖子,莫名感觉没牛芫醯糜泄珊雍笠铝斓姆煜独镒杲矗南裸枫贰Ⅻbr>街边店铺卷帘门紧闭,鲜艳热闹的招牌全部褪色,变得锈迹斑斑,几个扭曲陈旧的汉字缺了部首半边,像一张咧开的烂嘴,林拓移开目光,不要再两边乱看。
路灯滋滋地坏了,只剩下远处猩血的红光,从地上垂直地射向夜空,吸引玩家前来。
夜里呼呼的风声突然停下,很快,脚步声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像被塞进了玻璃罩,只剩下自己鼻尖的呼吸声。
林拓快走几步,黏到楚愿哥身后,紧紧跟着。
这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比第一次进副本时更强烈,他迫切地想要跟正常的活人说上两句话,缓解紧绷到快断的心理状态:
“那个,哥……你使用的道具,有效果吗?”
那瓶解水,有没有解开沉寂这么多年的谜团?
当年沉默的关键证人,到底有没有在案发当晚见到那位sharen犯初恋?
“心理素质提高了?”楚愿一路无视街道的异常,迈步朝红光走去,瞥了一眼身后的弟弟:
“现在还有闲心好奇这个?”
“我也没那么害怕。
”林拓壮大胆子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二次下副本了,没…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是…有效果是吗?”
楚愿:“你猜。
”
看他哥这心情很ok,大概,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拓心下安定,得到了答案就好,多下这一回副本也不算白费功夫。
那就说明,当年他哥并没有做伪证,初恋当晚确实是跟楚愿哥在一起,那位证人在案发时间段也看到了那位初恋,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所以……
楚愿哥的初恋是…被冤死了吗?
林拓看法治新闻最不愿意看的就是冤案,比什么连环sharen、猎奇恐怖案都让人难受。
即使坐在屏幕前,身为一个局外人,都感到揪心,不敢想象屏幕里的当事人是如何坚持挺过一年又一年,无数年看不到头的岁月。
楚愿哥这九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林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涌到一半……
林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涌到一半……
等等,不对啊!
如果那位初恋哥确实被冤死,应该执行死刑枪毙了,那……
上回楚愿哥带他去山上挖坟,棺材里为什么是空的?
初恋哥既然被冤,当年为什么一句解释也没有?
新闻上说这位“连环sharen犯”无论面对律师法官任何人都沉默地一不发。
而且,死刑执行当天,为什么竟然越狱去参加了“七一五”史上最大黄金劫案??最后被狙击手一枪击毙……
可九年后棺材里是空的,尸体为什么消失了?人去哪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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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拓宕机了。
他本来是想缓解下这里越走越诡异的气氛,才向楚愿哥搭话开启这个话题,结果仔细一想……越想越不对劲。
细思极恐!
寒冷的空气吹过后脖颈,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没牛狘br>他哥十八岁刚成年的时候,遇到的就是这种级别的难题吗?
这也太离奇了!
那位初恋谢哥也是位人才啊,不愧是跟楚愿哥谈恋爱的人……
“发什么呆?”
一道冰冷的呵斥,打断所有思维,林拓被提溜住后衣领,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
“啊!”
脚下的路早就断了,街道像被巨斧劈开,大地裂开,林拓前脚掌悬在半空,下方就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卧槽……”
他惊得向后踉跄半步,被楚愿拽到安全地带,警告:
“不要走神。
”
他这蠢弟弟一路上不知道想什么,入了迷,整个人就像被魇住,对着那道深渊直直走下去。
指引玩家的红光就在这道深渊之后,他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
阴风从深渊的裂口倒灌上来,带起一股血腥的铁锈味,黑暗的地底冒出浓重的黑雾,从下至上翻涌着。
楚愿站在悬崖边,朝下俯瞰,林拓不敢看,躲在他身后。
深渊里,有两点幽绿的光,像鬼火,在黑雾中漂游,仿佛某人的眼睛,在注视他。
耳边开始响起细碎的嗡鸣,楚愿听了下,这种声音,有点像无数只虫子在深渊底部振翅,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喑哑的人声:
“mirror、mirror……”
声音从嘶哑变得轻快,成了纯真的童音,漆黑的深渊之上,一对耳朵尖冒出来,是一只气球。
小熊猫气球缓缓飘出,两颗猩红眼珠子,骨碌碌地在气球表面上转动:
“我是你们的小……”
“小熊猫。
”
楚愿开口打断了小熊猫特定的开场白。
气球小熊猫瞪圆了眼睛,砰!变成毛茸茸的小动物,两只爪子咻地张开,在从空中呈一个“大”字,嗷呜张嘴露出尖牙齿,威慑力满满:
“你好大的胆子!”
林拓赶紧把他哥往后拽一下,免得真被这吃人的小动物咬着了。
楚愿不惊不惧地说:“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林拓的手在后边拽一拽:哥,你别说了……
“哼!”会吃人的小熊猫悬浮在空中,朝玩家发出不满的哼叫,可爱的童音一下子变得粗声粗气:
“你以为你是谁?胆敢朝我提要求?”
楚愿毫不畏惧地与吃人小熊猫对视着,林拓心里紧张。
时至今日他都没法忘记,第一个副本里这只小熊猫是怎么咬破某个迟到的胖子玩家的肚子,把对方的肠子拖出来,像嚼肥肠一样吃掉!
这种故意卖萌实则邪恶的野兽,他们玩家躲都来不及,谁还敢提要求?
[哥,别作死啊……]
林拓在身后轻微嘶了一声,用气音提醒。
楚愿对吃人那一幕没什么阴影,身体微微前倾,朝小熊猫双手合十:
楚愿对吃人那一幕没什么阴影,身体微微前倾,朝小熊猫双手合十:
“亲爱的小熊猫,我想许一个愿望。
”
他做出一个虔诚的许愿姿势,声音也变得特别柔和:
“这次在副本中,可不可以让我的外貌变得特别漂亮?”
小熊猫歪头:?
林拓也疑惑,这算什么要求?
[哥你已经够帅的了,不用再漂亮了]
林拓嘶嘶地用气音说话,[镜]中外貌似乎是随机生成的,可别为了这种无厘头的要求,被小熊猫咬上一口!那可太不值当了。
他说悄悄话的小动作逃不过野兽的法眼,小熊猫转头稍微一瞪,林拓吓得噤若寒蝉,紧紧闭上嘴。
“可以吗?”
楚愿期待地看向小熊猫,其实越看,越觉得这只小熊猫很可爱。
看这胖乎乎的体态,好像…他高中时做的那只小熊猫木雕。
邪恶小熊猫眯起猩红色的眼睛:
“要变漂亮,你想变成什么样?”
楚愿低头靠近,身体微弯,贴在小熊猫耳边轻柔地说了什么。
他像童话里跟会说话的小动物倾诉一样,姿态温柔。
那距离近得小熊猫一张嘴就能咬掉他的头!
林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想出声提醒,喉咙被堵住一般,不敢说话。
说完,楚愿直起身问:“可以帮我实现吗?”
“哼,你以为我是谁,帮助玩家的大慈善家?提出什么要求我就来满足?不如统统回家做梦好啦!”
小熊猫摆了摆尾巴,狡黠地嘲讽,大尾巴冲他们一指,施法一样,林拓感觉眼前一花。
下一秒,身下出现了一个小型飞行器,他们已经被绑在了驾驶座上。
引擎声嗡嗡作响,巨大的轰鸣开始在耳边回荡,震得林拓耳膜生疼。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座椅前的方向盘,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实在忍不住,只好问小熊猫:
“请问这个…要怎么操作?”
小熊猫咻地出现在飞行器的后面,眼神不屑,伸出小短腿一踹:
“这样就行了。
”
根本没有助跑成功的飞行器就这样俯冲出去,一瞬间如同折翼的大鸟,对着深渊做自由落体运动。
身体骤然倒悬,深渊的风灌入驾驶舱,刮得脸颊生疼,眼前只有飞速上涌的黑暗。
“啊——!”
林拓的大叫响彻夜空,他怕得不敢看,双眼紧闭,牙关咬得死死的,直到嘴唇都咬破,一股铁锈的血味弥漫开。
为什么!每次进副本都要弄这么可怕的仪式感啊!
强烈的失重感如潮水袭来,让人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好想呕吐,像被迫坐上最恐怖的跳楼机!
楚愿枕着手臂吹着夜风,稀松平常地坐在飞行器驾驶座上,脸上甚至露出一点享受的神情,惬意地感受失重,轻笑地评价:
“这比跳楼机带劲,免费还不排队。
”
他的发丝被气流掀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脸部轮廓,清俊的皮囊在风中被无形的刀重新雕琢,眉骨微微上移,连带着眼尾往上挑,鼻尖的弧度变得更小巧,唇线更弯,勾出暧昧的弓形,像丘比特之箭,朝人索吻一样。
坠进深渊中,四周黑黢黢,楚愿感觉到失重感减轻了,仿佛过山车悬停的滞空,他好像……漂了起来。
无尽的黑暗,似被发配到了外太空,也看不到林拓在哪。
只有两个幽绿的光点,鬼火一般,围着他打转,然后停下。
不确定是不是活物,楚愿感觉到一种视线。
小绿光点,像黑夜里的两颗眼珠子,在注视他。
感觉很熟悉,不讨厌。
“hi~”
楚愿伸手去抓,两颗绿眼睛似萤火虫从指尖飞走,不让他抓到。
飞到一定距离,又停下,继续保持观察,盯着他。
它们在打量他。
反正也抓不到,楚愿想了想,抬起手,指尖轻触嘴唇,飞了一个吻。
反正也抓不到,楚愿想了想,抬起手,指尖轻触嘴唇,飞了一个吻。
“……”
小绿光点停顿着,两颗一齐瞬间睁大,像被他吓到,咻——
掉头就跑。
楚愿心里暗笑了一声:胆小鬼。
光点一消失,浓重的黑暗铺天盖地,小飞行器重新急速坠落!
失重感变本加厉地袭来,直到黑夜嗖地从眼前穿过——
再睁开眼,很遗憾,免费跳楼机体验结束了。
眼前是一片蓝天白云。
清新的风吹过,拂开刘海发梢,有些微微的凉意,吹得令人精神一振:
天空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飞艇!
那飞艇悬停,白云在周围缭绕,过了一会儿,云朵缓缓移开,楚愿看见这座飞艇后还有一个接一个的巨艇,足足有13个!
它们整齐排列着,巨大的鲸鱼骨巧妙地连接着13座飞艇,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动力装置,拉起中央一座天空之城。
璀璨的黄金瓦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是城中建筑的屋顶,玉一般透光的云母薄片作为房屋的窗子,目之所及,皆是富丽堂皇,穷奢极欲。
整座城池摆脱重力、高悬在空中,建筑气势恢弘,仿佛诸神的居所,令人情不自禁生出敬畏之心。
“欢迎来到天穹赌城。
”
空中响起小熊猫的广播声。
一座水晶栈桥从眼前的飞艇中伸出来,不断伸长,延伸到地面。
13座飞艇就是13个入城的入口,楚愿看到除了他这边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正从水晶栈桥上上去。
他们肤色各异,说着不同的语,看来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
“好多人啊……”
林拓腿软地从飞行器里爬出来,缓过神,开始东张西望地观察,好奇新副本的情况,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人的大型副本。
他一边警惕着,一边跟楚愿走上水晶栈桥。
突然,他目光一定,手指着水晶地面,惊讶:
“哥!你的样子…?!”
楚愿低头,看到水晶栈桥上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长至肩膀的乌黑发,耳边坠着玫瑰金的耳骨链,眉眼颦蹙,带着上挑的勾人弧度,肤白胜雪,完全是雌雄莫辨的美人样儿。
水晶栈桥上过往的人或多或少地侧目,偷偷来看他,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惊艳。
楚愿笑:“那小熊猫还挺傲娇的。
”
他跟小熊猫许愿说想要变成一个美丽柔弱的外表,小熊猫嘴上说着才不会帮玩家呢,其实还是满足了他的心愿嘛。
楚愿满意地转动着自己手腕,伶仃纤细,他尝试握了一下水晶栈桥的扶手,用力——
扶手“咔嚓”出现了裂痕。
楚愿很满意,非常好,外貌变了,但核心力量一点也没有减弱,这正是他想要的。
抬头看一眼林拓,他弟现在变得接近两米,像个巨人。
林拓满脸无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小熊猫拉成做陪衬的了,在他这样的大块头对比下,楚愿哥更显得是弱柳扶风,仿佛轻轻吹一口气,就能把他哥打倒。
现在任谁看到他哥那一双纤细的手,都无法想象这人随便就能单手拧断人头!
林拓小声感慨:“哥,你这样岂不是把别人都骗得团团转?”
楚愿:“对哦。
”
林拓:…可怕可怕。
他们走上水晶栈桥,这桥是自动扶梯,足有80m高,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头,一直连接到空中的飞艇。
楚愿看了眼,前后的人都是亚裔面孔,这个飞艇入口应该是他们地区的入口。
其他12座飞艇可能是世界其他国家地区的入口,这么推算的话,他们跟连成和连比泽应该分到了同一座飞艇。
打开游戏背包,楚愿拿出上个副本获得的道具:[羊的横瞳之眼]。
它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能够穿透镜中变化的皮囊,看到对方在现实中的样子。
“欢迎登机,请大家不要拥挤,就近入座。
”
上了飞艇后,有一个机械人偶空姐向他们鞠躬,发出ai合成的声音。
上了飞艇后,有一个机械人偶空姐向他们鞠躬,发出ai合成的声音。
她美丽而空洞的眼睛看久了令人感觉不适,仿佛是两个深邃的黑洞,没有丝毫情感的波澜。
飞艇比一般飞机要大得多,在上个世纪曾风靡全球,最大的飞艇有泰坦尼克号那般庞大,长达240米,高41米,足有两百多吨重,因一次气体baozha引发巨大事故,从而退出人类的历史舞台。
楚愿走在飞艇内部宽阔的走廊道上,周围的灯光柔和而明亮,前方有一座巨大的球形玻璃幕厅,玻璃对面就是黄金瓦的天穹赌城,隐隐约约能听到城中传来车水马龙的嘈杂声。
大厅里,一个个座位已经陆续有人就坐。
楚愿悄悄用[横瞳之眼]观察四周,很快,在第七排的位置发现了连成和连比泽。
他们来的更早,已经坐下有一会了,连比泽翘着二郎腿,完全被玻璃幕后的天穹赌城吸引,他仿佛能听到赌城里各个建筑中不断传来夸张的老虎机的声音、骰子叮叮咚咚的震动声,麻将、扑克、赛马……
所能想到的dubo方式应有尽有,热闹非凡,那里简直是赌狗的快乐天堂!
连比泽前倾着头,不受控地搓手指,想要摸牌,双眼瞳孔倒映着对面黄金瓦的璀璨光芒,越看越眼冒绿光,脸上满是贪婪与兴奋。
楚愿朝第七排走去,若无其事地经过,巧妙挡住了连比泽的视线,立刻听到一声惊叹:
“哇,美女!”
“嗨。
”楚愿回头打了个招呼。
连比泽一下子看清楚他脖子上的喉结:
呃呃呃,怎么是男的啊??
他尴尬地闭紧嘴,头扭到一边,假装无事发生。
连成看了楚愿一眼,面无表情,眼神没什么波动,他对这种雌雄莫辨的类型向来没兴趣。
很好。
楚愿心想,连认识他这么多年的连成都一点认不出来,可见这副皮囊天衣无缝。
他和林拓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每个人座位上连接着一台手机。
楚愿打开手机:滋…滋……
白噪音过后,球形玻璃巨幕上,弹出一个形象:
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
他露出银白的发,此时小熊猫也缓缓地走进屏幕,向大家介绍:
“我身后的这位,就是天穹赌城的城主,我代表他欢迎各位的到来!”
“其实就是boss吧?”
楚愿听见人群中有人隐隐地在议论。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巨幕中的男人形象,银白的毛发中掺有一缕染成了猩红色,跟ney学院的西蒙王子发型一样,只不过带着乌鸦面具看不清脸。
这位城主一手支腮,另一只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双眼透过黑洞洞的乌鸦面具,饶有兴致地观察他们玩家。
玩家们大多不敢直视boss化身的城主,就像课堂上没人愿意和老师对视,说不准就要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和boss四目相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坏事?
每个人都低着头摆弄座位上的手机,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直到那道视线扫射到楚愿。
楚愿学着城主气定神闲的模样,一手支腮,饶有兴致地对视回去。
四目相对,1、2、3……
三秒后,屏幕里的城主忽然伸手,把小熊猫拎到荧幕最前面,挡住自己。
巨幕上,巨大的小熊猫毫不客气地冲玩家们露出獠牙:
“接下来我将宣读一些规则,请各位注意听讲!在即将前往赌城中,大家要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来作为赌注!”
——是什么?
有人在发放的手机上打字,眼前的巨幕上出现了一条条弹幕:
“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
“生命?”、“健康?”、“爱情?”、“自由?”
众人猜测纷纷。
“都不是啦!”小熊猫伸着爪子一挥,这些弹幕像气泡一样被通通挥去,锋利的爪子指着在座的玩家说:
“是人品哦。
“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决定你们成败的,就是人品!
“这次在赌场中需要使用的赌注,是象征你们人品的水晶。
”
眼前屏幕上,出现了一堆堆晶莹剔透的漂亮水晶。
楚愿认出了这个东西,林拓也“啊”地一声想起来了!
楚愿认出了这个东西,林拓也“啊”地一声想起来了!
之前他们在ney学院副本中,帮助被霸凌的“小白羊”同学,当时小熊猫就给他们每人发放了10枚水晶奖励,并告诉他们水晶很重要哦。
“原来是使用在这里的。
”林拓感叹道。
他微微侧头,发现周围现场的玩家交头接耳,很多人脸上浮现出焦虑,眉头紧皱,眼神恐惧。
很明显,这些玩家根本没有在之前的副本中收集到象征人品的水晶。
“没有水晶的人要怎么办?”
“之前副本根本没遇到!”
不断有弹幕提出这个疑问。
“如果你们没有水晶的话,也很简单,可以找城主借贷!”
小熊猫拿出了一袋金币,哗啦啦地撒下来。
球形巨幕上,掉落的金币堆积如山,如同最逼真的3d效果,立体清晰,金灿灿的光芒闪烁,刺着人们的眼睛。
小熊猫:“进入主城之后,大家请自由地找人对赌下注,赌注最低为一颗水晶。
“100枚金币可以视同为一颗水晶进行下注。
“下注资格获得确认之后,双方不可以观看对方的赌注。
”
“等等!”弹幕上有人在刷屏,“这样岂不是不知道对方到底赌的是水晶还是金币了?”
“没错。
”小熊猫露出看好戏的笑,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憋着一肚子坏水:
“最后身上拥有100颗水晶以上的人才可以通关副本!
“水晶低于100颗的人,或者拥有足够多的金币可惜没有100颗水晶的人,全部通通淘汰!”
现场一下子陷入了哗然,有人大叫起来:“这不公平!”
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愤怒和不满,更多的还有惊恐。
楚愿仔细思考了一下小熊猫所说的规则,也就是说从城主那里借来的金币,可以视同为水晶进行赌注,参与赌局。
但最后通关结算的时候却只认可水晶,身上有金币的人没有用,金币是不可以转换为水晶进行通关的。
简而之,在这个赌局当中,要尽可能的去掠夺有水晶的玩家。
如果在对赌当中遇到了一个毫无水晶只有金币的玩家,由于对方使用金币充当水晶做赌注,可以判定为下注成功,但赌赢了之后,却发现只收获了对方的100枚金币,对通关毫无用处。
而赌输了,自己却要损失一颗水晶。
本来这个dubo副本的通关条件,给本身就有水晶的玩家带来了巨大的优势,假设有人有90颗水晶,那他只要再赢10颗就好。
但加入了金币赌注的规则,巨大的优势就变成了高风险,因为进入[镜]中的人大多都是心怀鬼胎之人,在副本中积累到人品水晶的概率很低,拥有多数水晶的玩家是极少数。
而和水晶玩家对赌的人,很可能是只用金币的低人品玩家,他大概率会在这个过程中输掉自己原本拥有的90颗水晶。
像连成和连比泽他们两个新人,根本就没有任何水晶积累,所以他们可以放心地去找任何人用金币dubo。
楚愿慢慢地扫视了一圈现场,他和林拓只有10颗水晶,还要再去找90颗。
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随意参加赌局,很可能会把自己原先拥有的10颗水晶也丢失掉。
因为不能确保自己的对手不会是跟连成、连比泽他们一样根本没水晶的人。
出于这样的考虑,每个玩家都会想要去借金币。
就算是水晶很多的人也不想在一开始就把水晶押上去,万一对方赌的是金币呢?
楚愿想象了一番接下来的场景,在心里笑了,一开始现场就会出现很滑稽的局面:
无论是有水晶还是没水晶的人,大家都会想先放金币上去赌,不然万一自己赌赢了,也没获得通关的水晶,岂不是白忙活?
这样就会变成,无论有多少水晶,人人都得去借贷金币。
不然被别人发现自己只有水晶,没有金币,岂不是行走的大肥羊?等着宰了。
而这样一看,整件事唯一获利方只有:给他们放贷的天穹赌城城主。
这就是boss设计副本的诡计:dubo,不论赌赢赌输,最后都是庄家通吃。
“不愧是boss……”林拓在一旁小声说,“不遗余力地设计各种规则,要把我们都搞死。
”
楚愿顺嘴提了一句:“你之前加入的山羊协会,就是反抗boss的吧。
”
“嗯。
”林拓:“听说协会里专门有一批人收集高等级道具,希望能找到时机,把boss彻底清除出去,恢复成原本不需要惩罚的[镜]中世界。
”
”
楚愿:“那他们进展怎么样?有发现boss的弱点吗?”
林拓苦笑:“要是发现了,咱们不也不用在这了吗?而且……我也没混到什么高层,就算真有机密发现也不会告诉我。
”
楚愿没再说话。
他盯着小熊猫背后的城主看,某位boss全程沉默,一动也不动。
…完全不会动也太奇怪了,是变成忽悠他们玩家的假人了吗?
很快飘过的密密麻麻的弹幕遮住了楚愿的观察对象,在场的玩家纷纷提问:
“那怎么样才能借到金币?”
“城主的借贷是什么形式?有利率吗?”
小熊猫用尾巴一键清扫屏幕上的弹幕:
“大家不要着急,我会向你们每个人收取抵押物,并根据你想要抵押的东西判断能给你的金币数额。
“为节省时间,请大家直接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抵押上来哦。
比如说肝脏的价格是300金币,眼睛的价格是200枚金币。
”
“这么低吗??这也太低了吧!”
“这不公平啊,根本不合理!!”
不仅是弹幕,人群中也传来不满的讨伐声,这样贱卖的价格,简直引发众怒。
“不公平吗?”小熊猫露出微笑,“那就改成肝脏的价格是250金币,眼睛只有150金币好啦。
”
这下子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说出异议。
小熊猫满意地继续说:“由于城主的耐心十分有限,借款的时间为每一小时收取5%利率。
“友情提醒一下,利滚利很恐怖哦,所以最好在最初的1小时就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如果连续3小时都无法连本带息还完的话,就会被强行收走抵押物!
“你们所抵押的东西会立刻变成城主的所有物,可以供城主任意使用!”
“一旦在[镜]中被收走抵押物,比如肝脏,眼睛,回到现实后也会失去这些器官,很可能会造成死亡哦!
“如果觉得得不偿失,现在就可以zisha,回现实里承担后果,完全没问题。
”
球形巨幕下方,地面打开了一个豁口,呜呜地吹起大风。
飞艇下面就是500米的高空,跳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小熊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有需要的玩家,请自便吧。
”
现场没有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前去zisha。
毕竟死还是很痛的,而dubo看起来像有一线生机。
搏一搏,人生就翻盘了。
楚愿看向第七排坐着的连比泽,连家其实完全负担得起连比泽的赌债,即使回现实幸运草道具失效,也没什么关系。
但连比泽都把堂哥连成拽进来,肯定不愿意自己去zisha,承受从500米高空摔下去砸成肉泥的痛苦。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甚至伸手死死拽着连成的袖子。
连成铁青着脸,不想说话。
“那么,请要来抵押借金币的人,走到我面前来,一个一个排好队,小熊猫讨厌插队和不守秩序的人哦。
“如果不需要金币借贷的玩家,请从右侧入口直接进入天穹赌城,祝你们好运!”
右侧大门悄然打开,明亮的光线从门外投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光影。
然而,大厅内没有一个人起身前往。
四周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此时,如果有人当众不借金币就走过去,无异于在众人面前大声宣告:
[我身上只有水晶,快来宰我!]
在这个充满残酷掠夺的赌城中,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愿走进狼群的羊,立马会成为所有人分食的肥肉。
所以,不少人站起来,怀着忐忑又无奈的心情,朝小熊猫所在地走去,接受抵押借款。
哪怕只借一个金币,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手中没金币,只有水晶,成为那个任人宰割的“纯纯大怨种”。
此时,球形巨幕前,不少钢条木板自发在空中旋转,很快搭建好了一个类似售票窗的小窗口。
从荧幕里跳出来的小熊猫坐在窗口里,煞有其事地戴着售票员的蓝帽子,穿着蓝制服,一本正经地指挥大家排好队。
从荧幕里跳出来的小熊猫坐在窗口里,煞有其事地戴着售票员的蓝帽子,穿着蓝制服,一本正经地指挥大家排好队。
一个个认命的玩家们从座位上走下来,如同最文明守礼的好人一般,秩序井然地排着队,依次走到小熊猫窗口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凝重,有的紧张,有的则抱有一丝侥幸的期待。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决绝,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肝胆、肾脏、自由、爱情、健康等等,一切所能奉献出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拿出来。
只为了能在这奢华的赌城中,去赌一把自己的成败,期待能在这场残酷的游戏中获得一线生机。
终于,轮到楚愿了。
小熊猫抬了抬眼皮,公事公办地问他:
“你要用什么来抵押?”
楚愿:“嗯……身体。
”
“是身体的什么部位呢?”小熊猫问。
“要我说的再直白点?”楚愿撑着窗口,压低了声音笑:
“身体,就是肉体的意思。
3小时后如果我还不出足够的金币,城主尽可以把我当作所有物随意使用。
这样的话能换到多少金币呢?”
小熊猫:!!
它身体一僵,瞬间凝固住了,睁着圆圆的眼睛,熊脸震惊,“呜哇”了一声,两只肉肉的爪子迅速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还没有成年呢,你怎么能跟我说这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哦。
”楚愿轻轻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玫瑰金的修长耳骨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着,问:
“所以不可以这么抵押吗?”
小熊猫歪着脑袋,表情有一丝丝纠结:
“也…也不是不可以,让我计算一下……”——
作者有话说:哦呼[摸头]
第33章赌狗一无所有
它低头两只爪子在身前比划着,像在认真思考,本就不大的脑容量高速运转着:
“嗯…一时半会很难评判这个到底能贷多少钱呢,这样吧。
”
小熊猫递出一张金灿灿的卡片:
“这是一张信用金卡,额度保密,如果你需要使用金币的时候,就可以从卡上支取,等金卡什么时候出账单了,再按时归还就好了噢。
”
“哎,还能有这样的好事?”楚愿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漂亮的睫毛眨了眨:
“那这样会不会算是对我特殊对待了呀?”
“不算。
”小熊猫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没听说吗?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卡颜局呢。
”
排在楚愿后面的林拓,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内心叹为观止:
…不是,这是作弊吧?这绝对算是作弊吧!
由于排队时每个人之间相隔了1。5米以上,秩序井然,所以只有排在楚愿后面的林拓看到了详细情况,楚愿哥拿到的并不是一袋子的金币,而是美滋滋收获了一张金卡。
原来还可以这样,林拓若有所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钦佩:
确实,他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楚愿哥的思维就是出其不意。
林拓刚才一直在思考什么抵押器官,这太血腥了,其实换个思维也是多一条路。
想到这里,他走上前,眼神坚定地对小熊猫说道:
“我也是,抵押身体。
”
一道犀利的眼神看向林拓,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小熊猫脸上露出疑问:
“你确定吗?”
林拓咬了咬牙,摆出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神情,用力点点头。
“那…收下吧。
”
”
小熊猫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枚金币,“咔嚓”一声掰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林拓。
“不是……”林拓一脸不可置信地扒拉住窗口,“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小熊猫肉肉的爪子摩挲着下巴,脑袋歪向一边,似乎在深谋远虑。
随后它将这一半的金币又“啪啪”地掰成了四份,拿出八分之一金币递给林拓,语气平淡地说:
“就值这么多了,真的没有了。
”
林拓:“……”
小熊猫:“你还要抵押吗?不要的话下一位了。
”
林拓:“等等!”
他犹豫着,有些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抵押?抵押多少?
楚愿哥有金卡,他们的金币肯定够用,问题在于这个副本对他而到底算什么?
如果他是纯粹因血缘关系牵连入[镜],只需要陪楚愿哥走完副本,那随便抵几个金币做做样子就好了,通关失败也没事。
可如果…这个副本对他别有意义呢?
之前他逃过几次[镜]中副本,上次ney学院通关算抵偿了一次,那么这次也能算抵偿吗?
林拓不知道,目前也没有找到明确的规定,这种事也不可能问小熊猫,免得被拖出肠子给吃掉了。
如果真的能算抵偿的话,他就要上心起来多换点金币在身上,到时想办法给自己通关了。
“那…我抵这个。
”
林拓低头,小声地对窗口里说了一句话。
小熊猫歪头想了想:“这个可以。
”
它伸爪子装了一袋金币,递出来,林拓接过金币袋,默默走回座位。
“抵押了什么?”楚愿问他,“我有金卡,还以为你不会再抵押了。
”
“那赌城里那么大,人又多又乱,万一我和哥走散了怎么办?”林拓晃了晃金币袋,回答:
“我抵押了一只耳朵的听力,就拿了50枚金币,真抠门!”
楚愿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金币袋,没再多说什么。
不久,每个玩家都从小熊猫窗口换好了金币,回到座位上乖乖坐好。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小熊猫还在卖力地吆喝:“还有人要来抵押吗?”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还有人吗?”
它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直到有一个男人的低音响起:
“真吵。
”
球形巨幕玻璃屏里,一只大手伸出来,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套着一枚白骨做的戒指。
那只手非常巨大,直接穿过背景里一动不动的城主形象,像戳破一层纸,“城主”瞬间破碎成数百片像素块。
“呜!”小熊猫蹦跳着要逃走,被那只手一把捏住后脖颈,拎起来,丢出屏幕——
球形巨幕随着小熊猫飞出的抛物线一下子裂开,咔嚓破成无数碎片,没有这层巨幕遮挡,前方真实清晰的天穹赌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嗡…嗡……
大厅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每个人坐着的座椅自动变装成一个个喷气式小飞行器,玻璃罩升起,将他们扣进驾驶舱中。
不等惊叹的玩家们做好准备,那道低沉的声音下了命令:
“发射。
”
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小飞行器原地起飞,加速,像灾厄的陨石群,一同投向天穹赌城。
*
“哇塞,哇塞!”
连比泽刚从飞行器上下来,双眼冒精光,他就没见过这么酷炫的赌城,拉斯维加斯跟这个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堂哥,咱们速战速决,快去找人对赌吧!”
连比泽迫不及待地搓着手,脸上满是病态的急切与怂恿,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牌局中大获全胜的场景。
连比泽迫不及待地搓着手,脸上满是病态的急切与怂恿,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牌局中大获全胜的场景。
连成皱眉。
这赌狗真是赌瘾犯了。
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人朝通往赌城中心的路走去。
一路上玩家很多,有的人满脸紧张,但更多的是连比泽这样跃跃欲试的赌狗,期待在赌城中如何逆风翻盘。
当他们踏进去的那一刻,一股热浪夹杂着声浪扑面而来,老虎机的嘈杂、骰子的碰撞、人们的欢呼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即使是晴天白日,赌城内依旧灯火辉煌,不舍昼夜地喧闹着。
沉迷赌桌的人们皮肤语各异,来自世界各地的赌狗都在这里“群英荟萃”,一较高下。
楚愿一直保持着安全跟踪距离,观察连成和连比泽的行动,这两人很快围到了一个赌桌前。
那里已经围满了人,都紧紧盯着一个摇晃的骰盒,摇动的机械臂突然停下,开盖一看:
周围爆发出一阵遗憾声,另一波人一阵兴奋,对比鲜明。
这是赌桌中很简单的比大小,双方猜摇出的骰子数是大还是小,赢家激动地挥舞拳头,收割满桌赌注,而输家垂头丧气地离开。
所有人的赌注都装在小小的黑色圆柱体中,体积大小重量都一样,摇动起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确实像小熊猫所说,玩家无法提前知道,对面的赌注到底是水晶还是金币。
那位赢家挨个拆盲盒似的拆赌注,一开始表情平淡,拆到第三个,眉梢眼角掩不住地笑,看来是开出水晶了。
连比泽和连成在围观到结果后就抬脚离开,没想参加。
楚愿观察到,他们走时,连比泽有一个小动作: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一个黑色小盒子,往里偷看了一眼。
那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连比泽和连成在大厅里转悠着,楚愿猜测他们或许在寻找下手目标?过了一会儿连比泽和一个大叔一起坐上牌桌:
玩扑克牌,炸金花。
规则很简单,一副扑克牌去掉大小王,给在场的玩家每人发三张牌,下同一底注,接下来玩家可选择三种操作:开牌,跟牌,弃牌。
弃牌,放弃本轮游戏;跟牌的下注额要大于上家的下注;开牌,则谁牌面大就赢,豹子(3张相同)>同花顺>同花>顺子>对子>单张。
归根结底,这就是扑克牌版的比大小。
连比泽不愿意玩机器摇骰子的比大小,但是想和人玩扑克的比大小。
楚愿觉得这其中耐人寻味。
或许是觉得摇骰子太简单了,还是连比泽这个赌狗真的在扑克牌上有什么过人的手法?
坐上牌桌后,楚愿很快发现连比泽的脖子上,有一点点金属的反光:
这家伙戴了一条项链。
正常人戴项链都会露出来,起到装饰作用,但连比泽的项链只露出了隐隐的半截链子,项链是贴肉戴在内部,被t恤遮住。
明显不想让人看。
之前无论在现实里还是刚才在[镜]中,连比泽的脖子上可都没有戴这串项链。
上了牌桌就要偷偷戴上?
楚愿想到刚才那个黑盒子,难道…项链是某种道具?
再观察连比泽的操作,全程超乎寻常的果决,丝毫没犹豫就敢翻倍下注去跟牌,又能毫不恋战地直接弃牌。
而一旦连比泽选择开牌,绝无例外,他一定是本桌最大的。
这神一般的操作,直接把赌桌上其他人都干懵逼了,以为是赌神在世。
就这么一轮玩下来,连比泽立刻赢得了本桌所有玩家的全部筹码。
“哈哈,简单,太简单了!”
事后,连比泽特意去开了一间专属私人包厢,开香槟,大庆祝:
“堂哥,咱们有这个,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了!无敌,是多么寂寞啊,哈哈哈哈!”
连成闷头喝了一口酒,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大伯给出的这个道具确实是绝对必胜的法宝。
那个黑盒子里,躺着一个心形的项链,使用方法是:
戴上后,可获得限时读心术。
读心术运用在dubo当中,实在是无往不利、百发百中,不赢不是人。
就算再怎么聪明厉害的赌神降世,现在遇上他这个读心术堂弟,也绝对要一败涂地了。
、
*
“那家伙是怎么赢的啊?”
围观过连比泽无往不胜的赌局后,林拓也去炸金花上试了试手气。
结果并不理想。
结果并不理想。
5盘下来,2赢3输,赢得的少数黑色筹码,拆开一看全都是金币,没有一颗水晶。
根本没法像连比泽那样,赢走全桌人所有筹码。
楚愿没有上赌桌,一直保持着观战复盘的状态,判断道:
“那家伙没有在思考。
”
对比过连比泽和林拓玩炸金花时的状态,区别非常明显。
林拓在拿不准牌局时,会很纠结该弃牌还是跟牌,微表情和手上的小动作,都会暴露出他在思考犹豫。
而连比泽完全没有这样的表现。
“难道…那家伙真的是一个赌神?”林拓想到,电影里就经常见到这种赌神高手:
随时随地保持扑克脸,不会有任何神态动作让外人窥见到自己的内心,甚至还会做出犹豫的假动作,来迷惑牌桌上的对手。
“你觉得他有到这种程度?”楚愿反问。
林拓想到面包车bang激a中连比泽那一系列的怂样:“确实不像是修到这种心境的高手,就算真是高手,我也不相信他能逃得过楚愿哥你的观察力。
”
楚愿白他一眼,少拍马屁。
如果连比泽真是dubo高手,怎么可能沦落到欠款要让连家来填补窟窿,又怎么会还需要[幸运草]这种道具,早就自己狂赌发家了。
“所以,那家伙到底怎么能不加思索就赢了呢?”林拓猜想,“他有作弊道具?比如能提高幸运值?他的手气特别好。
”
楚愿:“如果是这样,他就不会弃牌。
”
使用道具后的连比泽如果特别幸运,那么他手上的牌应该比别人都要好,炸金花的时候没道理会选择弃牌,会一路碾压狂赢。
但真实情况是连比泽开牌、弃牌、跟牌,三种操作都有,他只是毫不犹豫不假思索,那么逆推回去的话……
“有一种可能。
”楚愿说,“他能看见别人手里的牌。
”
掌握了对手的全盘牌面信息,自己的牌比别人小,就立刻弃牌,比别人大,就跟牌、开牌,这没什么好思考犹豫的。
“你是说…他手上有透视眼之类的东西?”林拓惊道,“那…那这还赌啥呀?直接让他通关了呗,都能看见牌了,这还怎么玩?”
“也不是不能玩。
”楚愿忽然一笑,眼神闪过猫一样的狡黠:
“很简单的小推理,他手中的道具不会是透视眼。
”
如果是透视眼,连比泽刚才在摇骰子比大小那里就会去参加,直接透过骰盒就能看到大小情况,简单高效省时间。
城主的金币借贷5%利率一小时,利滚利滚3个小时还不出钱就要收走抵押物,不知道连比泽和连成押了什么,但他们都是新人,账户里不可能有水晶,想要通关就要尽可能地多贷金币,因此都会押上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作抵押物。
如此一来,赚金币的压力就很大,而炸金花要等发牌,等对手思考犹豫,一局下来耽误不少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比泽依然放弃更高效简单的“比大小”,选择去“炸金花。
”
“因为他根本看不到骰盒里的骰子大小。
”楚愿说,“但他能看见别人手里的牌面大小。
”
林拓给说蒙了:“为…为什么?”
“比大小是机械臂摇骰子,炸金花是人手里的牌,那家伙的透视眼无法看穿机器,只能看穿人,说的通俗点……”楚愿推理出结论:
“他的道具是读心术。
”
*
连比泽从包厢里走出来的时候,已喝得有几分醉意,乘着酒兴要大赌一发,连成拽住他:
“你刚才那局赢的太多了,说不定会被人盯上。
换个区再玩吧。
”
“少一天天的给老子说教。
”连比泽一把甩开他,不耐烦地扯了下脖子上的心形项链,“有这东西还怕什么,你怂不怂啊?”
”连比泽一把甩开他,不耐烦地扯了下脖子上的心形项链,“有这东西还怕什么,你怂不怂啊?”
他声量不小,路过的人侧目看过来,连成不想在人多口杂的地方跟他这蠢堂弟动手,忍了下来。
刚才连比泽一个人赢了全桌的筹码,打开一个个黑色筹码圆柱体,里面大多数都是金币,但有少数几个圆柱体里开出了水晶。
炸金花要求跟牌时必须比上一位玩家押得更大,赌注要翻倍地给,算一下已经赢到了24枚水晶。
“堂哥不是我说你,你没赌过,不懂,运气好的时候就是要一鼓作气,现在正是时候!”
连比泽拿出筹码要大干一场,这时,他就看见中央的一桌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时不时发出惊呼:
“开呀,快开呀!”
连比泽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令人视线无法移开的身影,正是刚才他认错的那位“美女”。
赌桌上,楚愿冷静地拿起一把左轮shouqiang,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头微微偏向一侧,露出纤长的脖颈线条,随后闭上眼睛,手指扣动扳机——
“咔哒”,是空枪。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又是空枪!
“这也太神了,连续三次空枪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连比泽知道这个,俄罗斯轮盘赌,一把左轮shouqiang里放入子弹,随机旋转后,两人轮流对着脑袋开枪。
生?还是死。
赢了,拿走对方全部财产,输……就是一声枪响,真正的赌命。
对死亡战栗的恐惧与大获全胜的狂喜,交织在脑中,不断升高的肾上腺素令人目眩神迷,连比泽只是看着观战就已经感觉到兴奋。
他在现实里还从来没机会玩这么刺激的俄罗斯轮盘赌,都是网络dubo那种小打小闹,打电话叫那老东西打点钱来,也就没事了。
连比泽抬头看了下这盘赌局的规则:[豪赌幸运枪],参与人数:2人,参与条件:提交5枚筹码作为底注。
每人会发放一把12发的左轮shouqiang,各自往弹膛里装填4发子弹,旋转后,对准自己的脑袋,开一枪,第一枪必须同时开枪。
中枪率理论上是13,第一枪有23大概率双方都幸存。
实际概率可能比23更大得多,连比泽想,因为第一枪是自己装填子弹打自己,这里面或许存在不少可操作的猫腻。
如果双方幸存,庄家也就是赌城城主,将会向双方发放水晶:各5颗,作为参与豪赌的奖励。
如果有一方死亡,则由另一方收走全部底注和奖励,如果双方都死亡,则底注由庄家城主收走。
从第二枪开始,赌局将变得关键,双方必须交换shouqiang,也就是说,自己手里的枪,会变成由对手装填子弹的枪。
此时开始,不可以再旋转弹膛,直接对着太阳穴,开枪——
这时枪里12发的空位已经少了一个,但子弹没少,中枪概率提高到411,约等于36。36%。
开完之后,再交换枪,进行第三枪……除了第一枪之外,都不要求同时开枪,双方可自行约定开枪时机。
如果a犹豫不敢开枪,b先开了枪且没有死亡,a需要额外支付十枚筹码当作延时费给b,b可以随机抽查其中3枚,如果感到不满意,可以退回要求a重新支付,直到b感到满意为止。
也就是说,b要看到筹码里有水晶,才会罢休。
就像现在赌桌上的那位漂亮人儿:
“拿出来吧。
”
楚愿姿态轻松地放下枪,伸手讨要筹码。
他已经是三次空枪胜利,每次开枪干脆利索,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围观群众都感到惊叹。
而和他对阵的大块头……连比泽看过去,那怂包,白长两米身高,没半点男子气概,压根不敢开第三枪,手颤巍巍地摸着扳机,扣都不敢扣。
“怂不怂啊!”人群吵闹。
“快开枪,磨蹭什么!”连比泽也跟着叫起来。
[轮盘豪赌幸运枪]不允许不开枪,b先开了枪后,犹豫的a也必须开枪,之后还要支付对方十枚筹码当作延时费。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拖延没有用。
“开枪!开枪!”
“不能开枪哦。
”楚愿倾着身,温柔地和对手说:
“下一发是子弹。
”
这种话一听就是扰乱对手的心理战,连比泽在牌局上浸淫多年,了解这种话术。
可举着枪的大块头明显犹豫了,眼神求救地看向人。
楚愿顶着一张柔弱的美人面,春风化雨地和人说话,眼神纯真:
“我能看见,相信我。
”
…看见?连比泽皱眉。
…看见?连比泽皱眉。
围观的人也惊讶,看见子弹?怎么可能。
可刚才这人连续三发空枪,每次开枪都非常果断,毫无心理负担,难道……他真的能看见?
连比泽不信,赌局中的虚张声势罢了:
“直接开枪,他在炸你!”
他喊了句,围观众人也有不少跟着他催促大块头:“是男人就直接开枪!”
俄罗斯轮盘赌不开枪还有什么意思?
扣着扳机的手指抖动,就要按下去——
“啊——!!”大块头大吼一声,啪地把枪丢下:“我…不开了,十倍…十倍买单……”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嘘声。
[轮盘豪赌幸运枪]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跳枪不开,不想开枪的a,需要付给b本次赌局上所有筹码的十倍:
底注双方各5,就有10;第一枪后,翻两倍下注,双方各10,共20;第二枪,再翻两倍,双方各20,共40,现在第三枪不敢开,那就是10+20+40=70个筹码的十倍……
700个。
还要加上犹豫不敢开枪需要支付的延时费10枚筹码,710个!
1个筹码最少放入一颗水晶,100枚金币可以当做一颗水晶,也就是相当于……71000金币!
一个肝的抵押贷款价格只有300枚金币,这大块头到底贷了多少钱?
城主的利率可是5%一小时,借71000金币,一小时光利息就3550个金币!
如果大块头没有借那么多金币,那么就是说……这家伙有原本积累的水晶?用水晶抵了一部分?
连比泽看的痛心疾首,这么蠢的猪怎么就没让他碰到?
要是让他碰到,现在指不定都通关了!他和堂哥都贷了50000金币,两个小时就会滚出5125金币利息,第三个小时不还钱,城主就会采取强制措施……宰一次这种蠢猪,利息和水晶都不用愁了。
他现在水晶才24颗,本来以为够快了,谁想到赌场里有这样的捷径,早知道刚才不要玩什么炸金花浪费时间!
现在猪被人宰了,连比泽和围观群众眼冒绿光,近乎是嫉妒地看向最大赢家:
楚愿微笑着将筹码全盘照收,710枚,堆积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