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家,靠她。
就这么把家里的玉米高粱收完,林大妮觉得自己都快被榨成人干了。
最后一天收工,她扛着空麻袋往家走,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腰像是被拖拉机反复碾过。三娃在前面蹦蹦跳跳,二妞扶着她的胳膊,小声说:"姐,你慢点。"
"慢不了,"林大妮有气无力,"再慢点,天都亮了。"
她这话说得夸张,但确实是累。70年代的秋收,是真?纯人力。镰刀磨得虎口开裂,肩膀被麻袋磨掉一层皮,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太阳晒得头皮发麻。她一个16岁的姑娘,带着四个半大孩子,愣是干完了三个壮汉的活儿。
回到家,她连爬炕的力气都没了,直接瘫在门槛上。五妞扑过来,献宝似的捧出一个碗:"姐,我给你留了鸡蛋羹!"
碗里是嫩黄的蛋羹,撒了点野葱花,还滴了一滴兔油。林大妮接过碗,手都在抖。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滑嫩鲜香,烫乎乎的从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一半的疲惫。
"好吃。"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姐,你每天都这么累,"二妞心疼地给她捶背,"要不咱别那么讲究吃了,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那不行,"林大妮说得斩钉截铁,"累死不累死,吃上面绝不能亏。这叫...这叫"能量守恒",吃好了才有劲儿干活。"
她这歪理一套一套的,把弟妹们都哄住了。
其实她心里有数,金手指虽然能"心想事成",但也不是凭空变出满汉全席,还是得靠她这双手。所以每天睁眼就是干活,闭眼还得琢磨明天吃啥――兔肉是红烧还是麻辣?鸡蛋是炒还是蒸?山楂糕是甜口还是酸口?
累是真累,但看着弟妹们吃得小嘴油亮,腰杆儿一天天壮实,她就觉得值。
秋收这几天,她天不亮就起来做饭。玉米糊糊里掺点白面,蒸出来的窝头松软带甜。咸菜不是光撒盐,她用野山椒和蒜末腌,酸辣开胃。水也是,她让三娃去山上采野菊花,煮水喝,清热解乏。
就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硬是让她家的伙食水平,在村里独一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