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填完,双方签字按手印,马大妈又从抽屉里摸出个公章,"啪"地一声盖上去。鲜红的印章落在纸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成了!"马大妈把房契地契递给林大妮,"从现在起,这房子姓林了!"
林大妮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手微微颤抖。纸上还有墨香,印章的红色还未干透,可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
周婶子也红了眼眶,拉着她的手:"姑娘,房子交给你,婶子放心。你好好干,把这饭馆开起来,让那帮看不起咱们女人的家伙瞧瞧!"
"婶子,您放心,"林大妮郑重地说,"我一定把这房子打理好,不辜负您的心意。"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周婶子急着回去收拾行李,先走了。林大妮把房契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才转身往窗口走去,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离开之时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后背。
回到食堂窗口,她把买房的事跟荷花一说,荷花高兴得直拍手:"大妮,太好了!以后你当老板,我能不能去给你打工?"
"当然能!"林大妮笑道,"我还指着你帮我呢!"
可高兴劲儿还没过,麻烦就上门了。
下午四点多,正是食堂最清闲的时候。林大妮正在后厨收拾东西,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林大妮呢?叫她出来!"
"就是!买了我家的房子,还想躲着不见人?没门!"
一个尖利的女声,一个粗嘎的男声,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大妮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只见窗口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她在街道办公室外看到的那个尖嘴猴腮,女的则是个五大三粗的胖女人,叉着腰,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
"你就是林大妮?"那胖女人上下打量她,鼻孔朝天,"我婆婆的房子,你多少钱买的?"
"三百八,"林大妮面不改色,"手续齐全,白纸黑字,有什么问题吗?"
"三百八?!"胖女人尖叫起来,"那老不死的骗我们说要一百块卖给我们,转头就三百八卖给你?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就是!"周铁柱在旁边帮腔,"那房子是我们周家的祖产,她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卖?你这买卖不算数!"
林大妮冷笑一声,果然,马翠花一开口,就是撒泼打滚的路数。
"这位嫂子,"她语气平静,"房子是谁的,房契上写得清清楚楚。周婶子老伴去世多年,这房子是她的个人财产,她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街道办公室,去找公安局,别在这里吵闹,影响我做生意。"
"哟呵!你还挺横!"马翠花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大妮脸上,"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们要定了!你现在把房契交出来,我们给你一百块,算是给你个台阶下,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厨门口传来,阿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把菜刀――那是他刚才帮林大妮切肉用的。
他也没做什么,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像刀,像能洞穿一切虚妄。
马翠花被他看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可随即又壮起胆子:"你...你是谁?少管闲事!"
"我是帮她干活的,"阿野淡淡地说,"也是帮她看场子的。你们要是想闹事,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他手里的菜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