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何须与她多。”穆连烽冷着脸,看曲清秋,如同看待一个死人:“斩草,要除根!”
说罢,他负手转身,声如洪钟:“来人,太后曲清秋勾结外戚,干涉内政,祸乱朝纲,赐以毒酒,不得葬入皇陵!”
“穆连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滚!本宫不喝这毒物……你们岂敢……”
曲清秋负隅顽抗,终究只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犹记毒酒辛辣,仿佛要将她灼烧殆尽。
五脏六腑化作血水的痛楚,生不如死……
可曲清秋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是活在了五年前,耳边是文武朝臣众说纷云。
“太后娘娘,还请陛下诏书一看。”
“这还有何悬念,陛下云游四海去,定是传位于嫡长子,太子殿下必是继承皇位的人选。”
“礼部准备的衮衣还不速速给殿下送到,今日登基,天时地利人和,佑我颐合万世太平啊!”
这是五年前,太上皇一走了之后,给曲清秋留下的烂摊子。
她一个妇道人家,强撑着突如其来的场面,宣读先皇留下来的那份传位诏书,将穆连烽送上皇位。
可是她的往生历历在目,此时此刻动弹不得,好像鬼压床般,只能徒睁大眼,尽览幕帘之外,众人推崇穆连烽为帝。
礼部果真送上来衮衣、冕旒,金灿灿的晃眼。
穆连烽心热,双眼精光大盛。
“请殿下更衣,国不可一日无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见此,见风使舵,大多已经伏跪一片。
虽说垂涎帝位已久,穆连烽仍是忍住立刻黄袍加身的冲动,儒雅之风,谦逊有礼地对着幕帘拱手:“母后,儿臣惶恐,难以堪当大任!”
曲清秋仍是动不得。
莫非只是让她重温悔恨之际?
难堪大任,那就当场拂袖而去,得了便宜还卖乖,装什么!
拥趸穆连烽的朝臣,高声谏:“殿下难堪重任,谁还有这资格!殿下登基,众望所归!”
“母后?”穆连烽始终在等着曲清秋首肯,将诏书公诸于众。
若无诏书,名不正不顺,哪怕他是太子,也不敢造次。
偏生这时候,稳坐幕帘后的曲清秋宛如禅僧入定般,一不发,连神色也是木讷。
也不知是不是穆连烽的错觉。
只依稀见着曲清秋双眸充血,仿佛蓄着无尽的恨意。
庙堂之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探头探脑地往幕帘后望,那位年方三十出头的女子,端庄秀美,不知在酝酿些什么。
等了数息,礼部尚书眼骨碌一转:“殿下,娘娘这是默许啊!还请陛下更衣,祭天登九五,顺应天意!”
穆连烽等不来曲清秋的回应,当下也决定不再拖了。
他侧目扫过众人,摆出赶鸭子上架的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孤便不再推辞,自当肝脑涂地,耀我朝威!”
眼睁睁看着穆连烽展开双臂,侍女为其宽衣,穿上那件华衮。
曲清秋几近咬碎了牙根,身体里紧绷那根弦终于断了。
正在穆连烽起身,准备去往天坛时,曲清秋蓦然站起,清丽的声线,贯穿大殿:“混账!谁准你擅作主张,谁说这天下是你的!”
想做皇帝?
门都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