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那亲生骨肉,被温如雪养成嚣张跋扈的恶棍,还不知自己身世,贸然扶上正统,是福是祸未不可知。
那便只剩老四……
曲清秋念及老四身份,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片刻间的思量,曲清秋踏上玉石台阶,背影威仪,说出口的话如清泉流淌:“先帝有,废太子,改封为王,择日立穆连缨为帝!”
穆连缨?
皇后娘娘过继到名下的养子?成日走街串巷,烟花楼里吃肉喝酒,整日吊儿郎当的四皇子?
开什么玩笑?!
众人目瞪口呆,穆连烽心一沉,踏步而出,高声道:“不可能!父皇怎么会选那废物为帝?”
怎么看,老四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他自幼刻苦读书,学业安排得满满当当,老四玩乐之际,他在挥笔落墨。
老四酣睡的夜里,他在挑灯熬油。
为储位确立,他以身涉险,缉拿江洋大盗,不辞辛劳,施粥数月,治水多年。
论辈分,论资历,皇位于他,应是囊中之物,谁也不得染指!
偏偏登基在即,父皇竟选了老四,这不可能!
此时,曲清秋已伫立幕帘前,她微微侧身,斜眸瞥去:“太子慎,莫不是在怀疑本宫?”
穆连烽呼吸一凝,不服气却不得不咬牙道:“儿臣不敢。”
官大一阶压死人。
何况,这曲清秋是他的母亲!
曲清秋不见往日仁慈,有的只是凌厉狠劲:“莫脏了老四的衮衣,脱下来!”
龙袍还没穿热乎,就让他脱,且在众目睽睽之下!
穆连烽只觉比扒了他一层皮还难受。
而且他深谙,一旦今日脱下衮衣,就等于将继承大统的机会让给老四,永远屈人之下!
穆连烽怎么甘心!
“母后!”
他紧咬着腮帮子,孤注一掷道:“儿臣斗胆,立长立贤,方能固国之本,老四他配不上!”
朝中大臣回味过来,太子一党占半数人,齐齐叩拜,震声高呼:“皇后娘娘三思,娘娘三思啊!”
曲清秋知晓这些年有她的督促,穆连烽确实有了一派忠心臣子马首是瞻。
好在,太子羽翼未丰,而她曲清秋的话还有些份量!
“怎么,你们想造反么!”曲清秋压低的声音,像是铡刀凌空。
造反,谁敢啊?
先帝撒手远行,不知所踪,曲清秋这个皇后,如今就是颐合的天!
曲清秋一语压住朝堂哄闹,当即宣道:“传穆连缨进殿!谁敢再訾议先帝口谕,杀,无赦!”
穆连烽腿软,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他想不通,在明面上,自己才是曲清秋的亲儿子,既然只是父皇口谕,为何要将皇位给那不成器的东西!
朝臣也是一头雾水,皇后这不是大义灭亲是什么?
难不成,还巴望那养子登帝后,能有亲生子那般孝顺吗?
不多时,穆连缨踏进殿门。
他身形瘦小,干瘪得像柴火棍,身穿常服,提着个鸟笼,步伐大大咧咧,融入严肃的朝堂,轻佻地语气调侃道:“这都晌午了,还没下朝呢?”
他笼中那只八哥,更是语出惊人,尖着嗓子喊起来:“骡子!骡子!都是骡子!”
诸位大臣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么个纨绔登帝,江山危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