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太监得了穆连缨的令,当朝宣判:“御史中丞郑昀,构陷君上,贪赃枉法,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念其祖上有功,女眷没入掖庭,男丁流放岭南。”
穆连缨视线扫过神色紧张的任平,“凡与此案有牵连者,三日内自首,朕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郑昀便是前车之鉴!”
退朝后,任平步履匆匆走出宫门,坐进马车里,放下轿帘后,一拳锤在轿壁上。
思来想去,他还是去了肃王府。
曲清秋站在佛光塔顶,望着皇城方向。现在才算是刚刚开始,众人都在戏台下等候,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穆连烽,温如雪还有太皇太后,以及皇室宗亲和士族门阀,所有人心怀鬼胎,却都有个共同的目标,那便是皇位。
虽是重生了,但她重生前被囚禁在永寿宫,对当时的局势完全不了解,只能走一步望五步,小心谨慎。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上天给她重来的机会,她定要牢牢掌握住。
嬷嬷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宫里传来消息,太皇太后病了。”
这病的着实太及时了,曲清秋眼神锐利道:“告诉陛下,派太医院院正韩寻亲自诊治,再派宫女太监去伺候。”
“还有,命秦卫尉派人去保护太妃与大皇子,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告知哀家。”
嬷嬷退下后,曲清秋独自站在星夜下,彗星已经消失,紫薇帝星旁,那颗原本黯淡的辅星今夜却明亮的异常。
天象在变,人心也在变。真正的战场才刚开始。
她心里有个很关键重要的人,在她被困于永寿宫时,收到过穆连缨送来的消息,当年秦烈将军曾率三千玄甲军救驾,不知道这一世,他能否成为手中最为锋利的剑。
夜色如墨,京城万家燃气的灯火第次熄灭。三清殿中的长明灯,彻夜不熄。
户部新衙署功德银监管司灯火通明,新任主事王枫伏在案头,额头浮起豆大的汗珠,他面前摊开着三大册从大恩寺密窖内搜出的《功德明细录》,手腕不自觉地抖动着。
“永景十六年三月初六,承恩公府捐银五千两,求子嗣。同日,府中三姨娘携贴身婢女春杏至寺静修,春杏年十五,丁末年亥月亥日生,纯阴。三日后归府,春杏暴病身亡,葬于寺后山。”
“永景二十三年腊月廿三,吏部右侍郎王俭捐银八千两,祈官运。其嫡女王若兰,葵丑年子月子日子时生,四柱全阴,入寺为母祈福三日。归家途中失足落井,尸身捞起时,余处溃烂不可辨。”
王枫的手快要抖得连字都写不成。总算翻到最后一册的最近记录,“颐合元年,六月初九,慈仁宫由德禄公公代贵人捐银三万两,求延寿一纪。附八字:戊寅年寅月寅日寅时,女,贵不可。”
看到这八字,王枫脑海中想到一个人,脑中有东西轰然炸开,这分明是太后的八字,可为何是由慈仁宫的人。
“噗!”
烛灯爆了个灯花,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阴风,王枫抬头便见窗纸上,无声无息多了抹佝偻的黑影。
“谁!”他冲着窗外厉声喝道,手悄悄摸向了手边的铜铃。
门,缓缓开了。进来的是位面生的老太监,他手中捧着个紫檀花木盒,阴恻恻地盯着坐在案前的王枫,脚步轻轻走向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