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下去吧。”穆连缨掐着眉心,重重叹出一口气。
小太监一动不动,她轻微蹙起眉头,“还有事?”
谁能想到坏事都赶到一天,她现在为京西和王枫的事着急。
“太皇太后她……”小太监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别她。
“说!”
小太监往下弯了弯腰,“常宁宫太医来报,太皇太后病倒了。”
穆连缨猛地站起身,“如此重要的事你还遮遮掩掩!自行领罚去吧。”
她大步往外走,身后的宫女太监匆忙跟上。
宫女和太监还有侍卫在常宁宫外站成几排,听到身后的动静,纷纷下跪向她行礼。
穆连缨进去时,温如雪和穆连烽已经在殿外等候。
“皇祖母情况如何了?”
御医神情怪异,对她摇了摇头,叹了声气。还不等穆连缨再询问,躺在榻上的人突然开口。
听着像是在喊谁的名字,穆连缨两步来到榻边,握着她举起的手,“皇祖母,你说什么,孙儿在这。”
“皇帝……吾在梦中见到了佛祖,佛祖,天子灭佛,国运将衰。那些被害的人,在阴司告状,说要夺吾阳寿。”
太皇太后老泪纵横,声音虽弱但在场之人听得一清二楚。守在两侧的下人,身形一颤,后脖颈上突然吹来一阵阵阴风。
“皇祖母,您病糊涂了。三日内若治不好,要你们也无用了。”穆连缨堵住她接下来的话,板着脸威胁跪在地上的御医。
穆连烽神色冷峻盯着她,“陛下,您没有听见皇祖母方才的话吗?”
穆连缨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稍稍抬起下巴,睨着他,“病糊涂的话你也信?”
“若不是你毁坏寺庙和道观,还下了令法,佛祖又怎会降罪皇祖母!”穆连烽咬着牙在她耳边低语。
“你这是要将错都推到朕身上?”她缓缓侧身看着他,“莫非这件事情你也参与了。”
温如雪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瞧见眼前这一幕,冷哼一声,“皇帝这是急着破案,打算重现六月飞雪了?”
“太妃,母后下令命你在慈仁宫好好休养,怎的出来了?”
“案子不急着破,朕自然要将与这件事有联系的人全都揪出来,好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免得弄得人心惶惶。”
她意有所指看了看他们,带人再次离去。
与此同时,京西福田院。
男女老少,衣衫褴褛,颈间皆挂着一串粗糙的木珠,这便是寺奴的标志。
户部侍郎周贤被围困在中央,官袍在拉扯间不知道被谁撕破了,脸上还有几道抓痕隐隐冒着血珠。
他艰难地举起户部文书,声音嘶哑:“朝廷法令在此,寺庙田产充公,尔等皆为良民,可领田自耕或转官佃,租税减两成!这是天大的恩赐!”
他被撞得七倒八歪,勉强说了句完整的话,喊到最后都破音了。
“恩典?我呸!”站在前排的一位独眼老汉惨笑,举起枯枝般的手臂,腕上深陷着的烙印触目惊心,一个奴字呈现在人眼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