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雪没让穆连烽插手此事,怕的就是计划失败之后,至少还留下了他,留有一线生机。
她觉得还是谨慎些为好,派贴身宫女前往慈仁宫的柴房查看,“你去看看那婢女是否还在柴房里。”
透过门上的缝隙,木柴上躺着一名瘦小不知生死的宫女。确认宝儿还在,宫女迅速离去。
京郊五十里,刘家庄。一座不起眼的农舍,曾在宫里为各宫娘娘接生的接生婆,因为心善也帮秦氏接生过。此时的她,蜷在破床上,咳得撕心裂肺,痰中带血。
门被推开,两名身着宫女服的人走进来。
走在前方的宫女温声喊道:“嬷嬷,太皇太后让奴婢来看您了。”
嬷嬷睁开浑浊的眼睛,因夜色看不清楚,眯起眼睛,“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身子骨还好吗?”
“娘娘很好,就是一直在惦念您。”宫女自然地坐在她床边,握住她枯瘦的手,“要不是当年您心善,秦氏如何能顺利诞下皇子,您是大功臣。”
闻,嬷嬷眼睛瞬间变得清澈,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还记得那时秦氏跑来求她,看着地上一大滩血迹,她于心不忍便帮了她。
事成之后,秦氏跪下求她不要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她也怕惹祸上身,于是应下了。只是没想到,秦氏怀的竟然是龙种。
在秦氏死后,她年纪也大了,便回了这里。
嬷嬷害怕的一阵阵冒冷汗,“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怀的是龙种。”
宫女打断她,“是么?可说去谁又会信,嬷嬷可知如今的皇帝是谁?”
她亲自接生,当然知道秦氏的孩子是女子,也听说了穆连缨一直以皇子的身份生活在宫中。
观察她的反应,宫女了然地笑着说:“看来嬷嬷是知道了。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如今不仅仅是欺君,你们骗的是天下人!罪孽深重,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奴婢当真不知道,当年是我看不得秦氏那条人命,于是出手救了她,但不知道她日后做的那些事。”嬷嬷急得从床上翻下,趴在地上抱着宫女的腿。
原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反正她已卧病在榻也活不了多久,偏偏临死前死守十几年的秘密就这么被揭开了。
宫女踹开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嬷嬷,想活也可以。只要你做一件事,娘娘宽宏大量可以饶你不死。”
几秒后,宫女在地上铺开一张白帛,抓起嬷嬷的手,用金针刺破指尖,以血书写:“老奴崔氏,将死之人不敢欺天。当年秦氏诞下一女,便是如今的圣上,欺瞒世人已久,如今良心煎熬,奴愿……”
后面的字还没写完,嬷嬷突然奋力挣扎起来,“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宫女皱着眉头,直接勒死了她,随后拿着她的指尖,把后面补充完整:“愿以死谢罪!”
吹干血迹,折叠收起,宫女缓步退出屋子。
远处的茅草屋后,一双漆黑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她们的身影,直至看不见。
这封临终血书被快马加鞭地送入永平郡王府。
同一夜,皇史宄看守的老太监喝多了掺着蒙汗药的酒,倒在地上酣睡如泥。有人撬开了秘库的铜锁,直奔颐合王朝玉牒架子。
翻到记录皇帝生辰八字和生母的那一页。
用薄如蝉翼的刀片,小心翼翼刮去皇子二字下的墨迹,下面果然有一层极淡的公主残痕。
随后再以特制药水涂抹,让刮痕看上去像是二十年前匆忙修改所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