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明上前行礼,姿态恭敬但不显卑微,“王爷一路辛苦。”
永王眼神似是无意瞥了一眼,将诸位的脸都认全,都是朝堂熟人,还以为新帝继位后,曲清秋会大清洗,没想到还留着这些人。
“有劳诸位在此久候,是本王,之过。”
永王与戚倦只对视了一瞬,似是交换了千万语。
宋清明侧身让路,“王爷重了,陛下已在武英殿等候,王爷请。”
正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回首看见一队禁卫军押着几个人,似是要往刑部的方向去,为首的是个中年官员,远瞧只觉得眼熟。
那官员的官袍被扒了,只剩下白色的忠义,披头散发,看不清楚脸。
他眯起眼睛,“那是?”
中书令声音平静,解答:“光禄寺少卿柳承宗。其女红袖谋逆,太后下令流放岭南,今日押解出京。”
永王左边的眉峰一挑,这么巧?他今日刚进京,正好碰上了柳承宗押解出京,真的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表面不动声色,淡淡说道:“逆臣贼子,死不足惜。”
心里清楚,这是曲清秋给自己的下马威,自己做的这些事,看来没逃过她的眼睛。
大步迈过朱红门槛,身后的宫门缓缓关上,与外面彻底隔绝。
引路的小太监走在最前方,“王爷,前方便是武英殿了。”
抬头,武英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起金黄色的光,殿门大开,隐约可见里面的身影。
武英殿内,香烟缭绕,穆连缨端坐在雕刻龙纹的椅子上,一身明黄十二章衮衣,头戴十二旒冕冠,旒珠垂下,遮住她大半张脸,露出因为紧张紧抿的唇和硬冷的下颌。
端坐笔直,双手平放于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永王,在她认祖归宗那年,永王就已经守在戍边几年了,对他的印象全都停留在别人对他的评价上。
见到他心里难免会紧张和害怕。
在穆连缨的身后,有一道珠帘,帘后的曲清秋静,坐着,透过缝隙打量着一步步走进来的永王。
十年未见,他的确变了。
犹记得当年的他是如何的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藩王,如今沉稳的像是深潭里的一块石,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臣,穆瑾瑜,参见陛下!”他躬身行礼,姿势标准,不行跪拜礼。
亲王特权面圣可以不行跪拜礼,但在此刻,他的不跪,于她们而成了某种无声的挑衅。
曲清秋柳眉挑起,眸中寒意更甚。
穆连缨抬手,勉强维持住平静,“皇叔平身。皇叔戍守边关多年,劳苦功高,辛苦了。”
因为长期服用药物改变声线,导致她的嗓音沙哑,已经变不回来了。
永王抬头平视着坐在龙椅上的侄儿,宽大的衮服将她的身形完全遮住,旒珠轻晃也看不清面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