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三种态度。张淼主战,徐光主和,而王博还在观望。
“母后,三大国公府已经发生分歧,倘若永王继续施压……”即便穆连缨不说完全,身边的人也明白。
曲清秋放下密信,眼底冒出冷光,摇头说道:“他不会继续施压。他也知道,真把人逼急了,三大国公府会联手对付他。”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要分出精力去对付穆连烽。
她站在院子中,望向穆连烽皇子府的方向,“永王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哀家,也不是三大国公府,而是那没有退路,被逼到绝境的穆连烽。”
她猛地转身,轻勾起唇角,“是时候,给永王送一份大礼。”
夜色如墨,黑暗中三把无形的刀,刺往不同的三个方向:皇宫、王爷府与皇子府。
朝会上的气氛凝重,穆连烽端坐龙椅,曲清秋垂帘听政,满朝文武的目光,大多落在宗室首位永王的身上。
钱尚书手持奏本出列,“陛下,江南秋税短少三成,漕运衙门奏请减赋三成以安民心,臣以为……”
贾致淳突然打断他,“臣以为不可!江南素为财赋重地,若轻易减赋,恐开恶例。应当严查是否有官吏中饱私囊!”
穆连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突然站出来建议严查,确实够令人意外的。
她看了眼坐在珠帘后的曲清秋,随后收回视线。
他突然站出来,并非是良心发现,只是在故意搅局。
就在他话落不久,都察院左都御史罗朗立即附议,“贾尚书所极是。臣已收到江南御史密报,今年春收丰稔,绝无减产之理。税赋短缺,定是有人贪墨!”
罗朗声音洪亮,字字铿锵,说话时眼睛却瞟向永王的方向。
他的小动作,没能逃得过曲清秋的眼睛。
看着中立,没想到他也是永王的人,曲清秋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默默记下这件事。
这场关于江南赋税的争论,他们的根本目的就不是赋税本身,贾致淳想保住自家利益,也想借此事挑动江南世家对朝廷的不满,又能为穆连烽积蓄力量。
而罗朗是想借此打击贾致淳,向永王献忠心。
他们在试探,在博弈,也是在拿江山社稷当赌注。
“够了。”曲清秋声音不高,语气冷的像是一盆冰水倒入沸腾的油锅里,压住了满殿的议论。
她的目光扫过贾致淳与罗朗,“江南赋税事关国本,户部、都察院还有漕运总督三司会审,查明实情后再议。在此期间,税赋照旧征缴,不得延误。”
她的处理方式不偏不倚,各打五十大板。
罗朗与贾致淳互看一眼,视线交汇之间充满了火药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却也只能躬身领命。
就在以为事情结束时,永王出列,他走的很慢,蟒袍下摆微微浮动,露出鞋尖上用金线绣的云纹。
他声音浑厚低沉,带着北疆风沙磨砺出的粗粝感,“陛下声明。三司会审的确是良策,只是臣以为此案关系重大,若只在京城审阅文书,怕是难以查明实情。”
“往来奏报需时月余,而民心不稳恐生变故,臣愿亲赴江南,督办此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