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发生的太巧,就好像有人在暗中推动。
像是背后一双眼睛,在更高处看着这一切,他的每一步,曲清秋的每一步,就连穆连烽的每一步,都像是已经被算计好了。
这个想法令他遍体生寒,恐惧根据他的猜测不断地放大。
入夜,风乍起,尘土飞扬气温骤降,马上又要下雨。
穆连烽站在皇子府的一角,影七跪在黑暗的角落,带来了三封情报,“定国公携尚方剑,与三十名禁军即将过长江。”
“这么快?”这才过去了三日,没想到他们脚程如此迅速。
“永王向淮安送密信,但是中途被截,至于截获者的身份,属下还在查。”
“太后近三日都召见了京营参将以上的军官,似是在调整防备。”
他单手负于身后,听着影七带来的情报,笑声嘶哑,“太后借定国公的刀,永王借太后的刀,都想让我死。”
影七担忧地说道:“殿下,刘章若倒了,温家便也没用了,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我们是否要提前把人转移……”
他突然转身,眼中燃着骇人的光,“往哪转?太后盯着,永王也盯着,我们现在一动,就是自投罗网!”
他早知道那些人都是墙头草靠不住,却不成想,他们倒的居然那么快,才出了一件事,就让他们害怕的全都倒向了永王。
如今,他手下的牌哪个还能拿出来,就连贾致淳也为了保他,把自己搭上了。
冷静下来,他再次开口询问,“影七,你觉得现在的太后与永王又在怕些什么?”
沉吟半晌,影七试探地回答:“太后最怕陛下地位不稳,永王最怕的是名声受损?”
穆连烽当即打断,摇了摇头,“不!他们最怕的便是朝堂大乱,江山不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他们两个赶尽杀绝,那么谁也别想好过!
“太后想稳坐高台,等我和永王先斗,永王又想坐收渔利,等我跟太后两败俱伤。很好,那我就让他们都稳不住!”
大步流星走回书房,铺开一张素笺,提笔奋笔疾书,因蘸墨太多,第一笔落下时,墨迹就洇开一大片,像一滩污血。
“传令给我们埋在六部的人,从今日起,所有的奏折能拖就拖,能推就推。户部的钱粮调度,兵部的军务奏报,工部的工程审批全部放缓。”
哪怕最后他真的输了,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痛快。
影七一一记下。
穆连烽还没完,“再传来给我们在各地方的人,江南赋税能少交就少交,不能少交就拖欠。告诉那些知府、知县,就说朝中有人暗示,税赋可能要改,让他们观望。”
“漕运船只能延误就延误。多设几道运河上的关卡,货运不畅,物价自然会上涨。物价一涨,百姓就会怨,百姓怨,天下就会乱。”
这天下要越乱越好。
写下第二道指令扔给影七,随后又抽出一张,只是这次的字迹不像前两张潦草,笔尖在砚台边反复刮擦。
他的眼神变得锋利,“最后,把那个流再闹起来,这次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殿下是说陛下实则是女子的流?”
“对!这次,不仅要在市井流传,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清流人士全都知道!”
他还是不相信温如雪会骗他,穆连缨的身份绝对有问题,否则当日她们两个不会顾左右而他,以其他事情来遮掩这件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