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卧房门猛地被推开,只见一位身材臃肿,身着白衣的男子光着脚跑出来,此刻的他睡衣全无,只剩下惊恐。
“臣刘章接旨。”
王博展开黄绫,借着灯笼的火光,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淮安漕运总督刘章,任职期间贪赃枉法、私通委倭、截留军粮、勾结罪臣,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查办,押解回京候审。钦此!”
刘章吓得浑身颤抖,不断冒冷汗,嘶声裂肺地喊道:“冤枉啊!下官是被冤枉的!”
王博一脚踹在他肩膀,他身子往后仰,“是否冤枉,等到京城审完便知。”
“下官是朝廷官员,怎可用刑。可以去问永王,王爷可为我作保!”
“是么?那你瞧好了,这封信是谁给你的。”王博把永王被他的信丢到他脸上。
刘章颤抖地打开信,信是真的,上面写着让他配合国公爷查案,交出温家的罪证。
可圣旨里写的是他勾结罪臣,他在江南,还不知京城发生的事。
永王写的这封信,也不是在救他,而是他的催命符。
手抖得连这封信都拿不住,他目眦欲裂,嘶声咆哮,“永王!你骗我,你不得好死!”
王博不愿再看他,挥手:“拿下!”
“搜府!所有账册、信件、文书,一律封存!府中所有人等,全部收押,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刘章本想吼叫他没有这个资格,转眼看见他腰间别着的尚方剑,瞬间泄气跌倒在地。
两个时辰后,天已微亮,禁军将书房、卧房、账房还有府上修建的密室,甚至花园假山下的暗格,都一一撬开搜查干净。
搜出的罪证整整装了三大樟木箱子,堆在总督府正堂。
王博翻看着他历年贪墨的账册,越看越觉得体温升高,共计白银八十二万两!
“与委倭往来的书信,共十七封。还有截留截留军粮三十万石!”
被禁军摁在地上的刘章,此刻双目涣散盯着地面,犹如一具死尸,要不是他还有呼吸,真和死了没两样。
王博回到在江南的宅院,一张字条从门沿处落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刘章已擒,蝉翼已断。雀欲南飞,速归。”
蝉翼已断,代表穆连烽已经不行了。雀欲南飞指代的是曲清秋。
他眼神微凝,这张纸条不是给穆连烽的报信,像是在告诉某人,该进行下一步。
猛地想起在离京前一夜,皇宫中曲清秋说的那番话,似是在告诉他,暗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当时他还不相信,直到看见这张字条。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淮安所有可疑之人。”
刘章被查的消息,三方八百里加急,仅在七个时辰内传到了京城人的耳中。
戌时,曲清秋面前放着王博从江南传来的消息。
“刘章供称,温家和穆连烽这些年通过漕运敛财,共计白银一百二十七万两。其中四成用于豢养死士、收买官员,三成用于屯粮,两成打点沿途关卡,只余一成归刘章所有。”
“永王与刘章往来的信件共有九封,其中三封涉及军务,两封涉及江南税赋,四封语焉不详,解读似是暗示刘章处置查案之人。”
穆连缨仔细地朗诵王博送来的急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