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天牢最深处,曲清秋端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那本账册,还有一叠供状。
徐光被押进来时,一眼便看到她手边的账册,瞳孔猛地一缩。
“成国公,坐吧。”曲清秋的语气十分平静,让人听不出来喜怒。
他并没有坐,站在原地盯着那本账册,声音发涩,“太后这是何意?”
曲清秋拍了拍账册,随意说道:“这是阵亡将士抚恤银的底账。上面记着,二十八万四千三百两皆被贪墨,成国公府得了十二万两,五军都督府得了八万两,兵部侍郎得了三千两,户部郎中得了两千两。成国公,你对这些数量可还熟悉?”
徐光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一页,写着国库空虚,暂时不能全额发放,这权宜之计可是你想出来的?”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曲清秋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还有这个。这是刘铮的证词,他说是你让他放火烧了库房销毁罪证。刘铮可是你堂妹的丈夫,他的话总不会有假吧?”
徐光的腿开始发软,“太后,老臣冤枉啊!”
“冤枉?”曲清秋笑了起来,“那城外庄子里藏着的三百私兵也是冤枉?刘铮养的五百亲兵也是冤枉,还有涉事的官员养的那些人,都是被冤枉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后,老臣也是为了朝廷,五军都督府兵力空虚,万一有战事,如何应对?老臣豢养私兵,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说的老泪纵横,“那些抚恤银也是用来养兵的,臣并没有中饱私囊!”
“用在兵上?”曲清秋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为什么牺牲的将士们的家人一两银子都没拿到,他们的家人为国捐躯,而他们饿死在破屋里,你知道吗?”
曲清秋打断正要说话的他,“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私兵,你的权势,还有你的成国公府。那些阵亡将士的家人,在你的眼中连蝼蚁都比不上!”
她转过身,走回座位。
“成国公徐光,豢养私兵,贪墨抚恤银,火烧户部库房,毁掉罪证,数罪并罚,按律当斩。押下去,打入天牢。成国公府所有人等,一律不准外出,听候发落!”
徐光冤枉的叫喊声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
苏婉儿与徐卓就在隔壁的牢房听着,她侧头看向坐在远处的人,抿了抿唇小声地说:“对不住。”
徐卓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怨你。再说,如果我爹没这么做的话,你们也算计不到他头上,他也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他对徐光没有太多的父子之情。
他突然转过头,盯着暗中亮着的眼睛,“我有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就当是给我道歉了。既然你是白莲教的人,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闻,苏婉儿太阳穴跳了一下,她现在才知道他也是白莲教的人。
牢房突然安静下来,静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徐卓也没有追问。
他们两个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望着黑暗,心知肚明自己已经出不去了,但他们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有一丝庆幸,幸好他们被关在了一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