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重复了一句,现在的她和时无显然有着同一个疑惑。
那就是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那就是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时无走到门外又看了一眼走廊。
如果按照时间换算的话,薄晏他们开始去到b-1,船员休闲大厅的时候计算,霄有大概半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而他自己,来到这个船长室可能也就十分钟左右。
所以,霄是完全有可能,提前进入船长室拿走那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那个方方正正的痕迹上面。
林回头也隐晦地看了一眼还空着的保险柜,然后又对着几人说道:“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可能,只有到那里才知道。
”
时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行,我们还是快过去看一看吧。
”
四人立刻踏上路程。
他们现在对于失重和有重力的区域之间已经把握地相当不错了,于是很快便抵达了b-1区的船员休闲大厅。
薄晏那边也并没有在原地干等着。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又仔细搜查了周围几间被遗漏的杂物间,从一些不起眼的储物柜深处,居然又翻找出了两瓶布满灰尘的备用氧气瓶。
这些应该是船员们之前私藏的,藏匿的地点都非常刁钻,不仔细找还真的发现不了。
没没过一会儿,两支探索队终于在b-1区的休闲大厅汇合。
当七名玩家的身影第一次完整地聚集在这片空间的时候,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诡异的平衡。
霄,依旧不见踪影。
维生服的循环系统依旧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和玩家彼此间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随后就是沉默。
大家都下意识地,又依据那无形的信任与猜忌,重新划分了阵营。
林和大壮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姐弟组合,在旁边站着,离时无他们不是很远也不会非常靠近。
时无则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薄晏的身边。
白苏也立刻跑到了戚岚的身旁,这两人又同时和时无薄晏靠的比较近。
就在这片沉默中,白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同样蹲在角落的戚岚,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在寂静环境中清晰可闻的音量,在公共频道里切切私语:“你看那个人,这怎么还多了一个?”
戚岚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俗话说得好,三人行,必有一那个,电灯泡?”
“呸,这话是能这么用的吗!”
时无听着这俩活宝的对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薄晏挤眉弄眼,那意思分明是:瞧!这有俩傻子。
薄晏也朝着时无的方向,极其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说:哦,看到了。
林和大壮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见了离奇这种情绪,但是依旧没有人“善意”地提醒这两活宝。
不远处的风随:强颜欢笑
他脸上那温和油滑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旁边的白戚二人还在“小声”地嘀咕了很多句话,直到戚岚突然反应过来,“靠!完蛋了,我忘了这是公共频道”
白苏的身体瞬间僵硬,尴尬地想捂住自己的嘴,结果只摸到了一个圆润的玻璃罩子。
两人只能隔着头盔躲躲藏藏般地看向风随:瑟瑟发抖。
“哥,抱歉哈,”戚岚立刻换上了一副歉意的笑脸,“我们的嘴巴不太听使唤,开玩笑的!真的!”
风随强行挤出一个笑脸,“没事的,玩笑话,我懂,我都懂。
”
他心里却暗骂一句这两是大傻子,随后还是略微犹豫了一下。
脸和命比起来,他宁愿不要脸!
风随的目光在时无薄晏这边和林那边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厚着脸皮,顶着几道尴尬的目光,凑到了林的身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油滑但是目前比较僵硬的笑容。
林撇了风随一眼,似乎是因为被刚才的闹剧给逗乐了,眼神里的排斥淡了几分,算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这俩活宝的一番操作,竟真的将那股气氛给冲散了不少,大家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一些。
“好了好了。
”时无看了一眼众人,强行扯回主题,“我们人到齐了,就差霄主管一个了。
”
随后他又朝着大壮问道:“大壮,你刚才说,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之前看见他往左边去了,那边是一个比较大的游戏室。
”大壮朝着上方第二层的左边指了指。
“我们也找过,但是里面也并没有他的身影。
”
”
时无闻思索,“或许,他可能朝着走廊更里面去了?”
“有可能。
”薄晏接过时无的话,开口道:“但是更里面比较靠近飞船中部,那一块区域照明系统与重力空间都是损坏的。
”
“对,”大壮点点头,“之前我们分散去找东西的时候,说过先不要去那里面的,但是霄这个人可能”
大壮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安全主管霄的“性格”可能根本不会在意别人说的话。
七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走上台阶,朝着左侧那条更加昏暗的走廊探索而去。
然而,他们没走几步,一道高大的身影,却突然从右侧的一条岔路里冒了出来。
正是失踪的安全主管,霄。
霄看见众人倒是一愣,估计是没想到过去那么长时间,这几个人还在这里“守株待兔”。
在其他人人或惊讶或警惕的目光中,时无的视线却下意识地与身旁的薄晏极快地交汇了一瞬。
薄晏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时无却从那双眸子的深处,读到了一丝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了然和审视。
“你去哪了?”薄晏上前一步,第一个开口质问,“通讯也联系不上,所有人都在等你,知不知道?”
霄梗着脖子,手却不自觉得往后伸了伸,一脸不耐烦地回答:“我凭感觉走的,又没看时间,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集合?”
“霄主管辛苦了,”风随立刻笑着上前打圆场,“这鬼地方又大又黑,没有地图,找不到路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他这番话,既是向霄这个强大的原船员示好,也是在试探。
毕竟,如果保险柜里的东西真是霄拿走的,那现在和他搞好关系,无疑是多了一张重要的底牌。
霄显然很是吃风随这一套,脸色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时无,看着霄一身罕见的局促模样,突然懒洋洋地开口了。
“霄主管,看来你这一趟收获不小啊。
”
他的目光,落在了霄那看似正常的右手上。
那里,有着几根极细的由捆扎带勒出的痕迹,而且,他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微的不自然,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什么收获?”霄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我可没有那些东西。
”
“藏在背后,不累吗?”时无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直接了当地戳穿了他,“那么多瓶氧气,一个人背着,挺沉的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霄的背后!
霄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也不再掩饰。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将一直背在身后的、一个由维生服布料临时捆扎成的网兜,拿到身前,然后扔在了地上。
网兜里,赫然装着八瓶满满当当的备用氧气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薄晏他们三个人,辛辛苦苦搜了半天,也才找到了七瓶。
而霄一个人,就找到了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的量!
霄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随即又变得极度不爽。
他抬起手臂,将那个网兜重新拿起背在了身后,那副神情,显然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将这些氧气瓶分给其他人的想法。
“你看什么?”霄的目光狠狠地瞪向了离他最近的大壮,“这是我找到的,那就是我的。
你们想要,自己去找!”
“霄主管,你这话就不对了。
”时无懒洋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找到的所有物资,理应是公共财产,统一分配。
你这叫侵吞集体资产,放我们那里,可是要被三刀六洞的。
”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瞬间将霄的行为,从“保护私产”定性为了“背叛团队”。
“我管你什么狗屁团队!”霄彻底被激怒了,“老子凭本事找到的东西,凭什么要分给你们这群废物!”
眼看着内讧一触即发,薄晏冰冷的声音介入进来:“你的意思是,你要脱离团队,单独行动?”
霄的动作一滞。
薄晏继续冷静地分析:“可以。
但这七瓶氧气,加上你身上的一瓶,总共八瓶。
但这七瓶氧气,加上你身上的一瓶,总共八瓶。
按每瓶标准用量四小时计算,你总共有三十二小时的舱外活动时间。
这艘船有多大,危险有多少,都是未知数。
”
薄晏顿了顿,继续开口道:“那你确定,靠你一个人,能在这三十二小时内,找到启动逃生飞艇的所有线索和零件?”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霄大半的怒火。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薄晏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那你们想怎么样?”他最终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很简单,”时无接过了话头,“所有氧气瓶,集中管理,按需分配。
谁外出探索,谁优先使用。
你找到七瓶,功劳最大,下一次物资分配,你有优先选择权。
怎么样,霄主管,这很公平吧?”
霄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背后的网兜重新扔到了地上,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一场冲突暂时平息,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新的裂痕已经悄然出现,只不过不知道多长时间可以维持着这表面的平衡。
“既然霄主管回来了,”林适时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那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吧。
”
“霄主管,你既然能找到这么多氧气瓶,那么那个地方,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物资点吧?”
“我凭感觉走的,记不清了。
”霄显然还在赌气,根本不愿意好好回答。
“没关系,”薄晏看了一眼走廊深处,“你刚才从右侧岔路回来,那你之前去的,应该就是左侧的游戏室深处。
我们顺着那条路再找一遍,说不定还有遗漏。
”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立刻重新整队,朝着之前霄离开的“游戏室”方向探索而去。
霄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跟在了众人的身后。
众人一直沿着这条走廊走,却发现走廊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长许多,而且越往里走,重力系统失效的区域就越多。
很快,他们就再次进入了那片需要依靠推进器才能行动的、死寂的零重力环境。
就在队伍飘行到一个拐角时,时无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滋滋”的、像是电流干扰的杂音。
“等等,”他立刻在公共频道里出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戚岚茫然地四下看了看,“没有啊,除了咱们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
风随也附和道:“是啊,波兄弟,你是不是太紧张,出现幻听了?”
霄更是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别磨磨蹭蹭的,哪来的声音!”
时无没有理会他们,他侧着头,仔细地分辨着那声音的来源。
随后他又朝着右侧的墙壁靠近了一点,果不其然,那“滋滋”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他立刻看向薄晏。
薄晏对他微微颔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我也听到了。
”
得到肯定的时无,不再犹豫:“声音是从右边那条通道里传出来的。
”
“那我们过去看看?”林开口提议。
“走!或许有什么线索。
”
霄看着其他人都停了下来准备往那条又深又窄的道路飘去,只好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众人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飘进了一条更加狭窄黑暗的维修通道。
飘了约莫百来米,他们才停在了一扇因为baozha而严重变形的金属门前。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那“滋滋”的电流声中,夹杂着一阵压抑的哭泣。
“是有人在哭吗?”白苏第一个惊呼出声。
“天哪!是是幸存者?”戚岚紧随其后,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喜悦。
“竟然还有活人!”
霄的脸色却猛地一变,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嘴里还淬了一口:“鬼哭狼嚎的,哪有什么幸存者!我看就是你们都幻听了,我们快走!”
霄的脸色却猛地一变,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嘴里还淬了一口:“鬼哭狼嚎的,哪有什么幸存者!我看就是你们都幻听了,我们快走!”
薄晏没有理会他的慌乱,他冷静地上前,头盔紧紧贴在在那扇扭曲的门上,确保自己和里面的距离是最近的。
l6o6п╔·“里面有人吗?能听到吗?我们是幸存者,是船员。
”他的声音通过距离通讯器传递了进去。
门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一个带着浓重哭腔、几乎要破音的男声,充满了绝望和狂喜地响了起来:“人是活人吗?!救命!救救我们!我们被卡在这里出不去了!”
那个男声哭得比小姑娘还要惊天动地,旁边很快又响起一个同样带着哭腔的女声,但是显然,这个声音更加的理智,“我们的门被炸毁的残骸卡死了!这里是b-2区的冷藏库,我们靠着这里的备用氧气才活了下来!求求你们,救我们出去!”
“你们别急,我们这就想办法救你们出来!”时无立刻高声回应。
然而还没等到众人有动作,霄却突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随后他在公共频道里恶狠狠地说道:“救?你们拿什么救?”
“别忘了,安全区现在多出‘两个人’,我们的生存时间就要少十五个小时。
”霄的声音尤其着重在“多出两个人”和“少十五个小时”身上,显然是想让大家都清楚这件救人的事情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
“再多来两个呵呵,我们干脆现在就在这里集体zisha算了。
”
霄这番话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入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
风随立刻面露迟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对啊,氧气本来就快不够了”
戚岚和白苏虽然想救人,但一想到那残酷的氧气倒计时和屏幕上“超载”的警报,脸上也露出了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但是,但是总不能看着这两个人”
林打断了白苏的话语,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任务’。
”
林的这番话语,可谓是一下子就点醒了还沉浸在“救人”游戏中的众人。
对啊,戚岚有些恍惚地想,这只是一个副本,一个系统创造出来的、可能置他们于死地的副本,这些都只是npc而已。
只不过他们自从上船而来,这些npc都太过于真实了,真实到,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为了救两个“数据”而导致所有玩家团灭,那
就在众人陷入两难的沉默时,门内那个微弱的女声,似乎也听出了他们不愿意救人的意图。
那阵压抑的哭泣声,慢慢地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哭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的绝望。
“外面、外面的兄弟,你们听我说”
“没关系的我们知道这很难你们、你们快走吧,别为了我们浪费时间了。
”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努力地想让它听起来更平稳,“能能在最后,和活人说上几句话,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
这番故作坚强的宽慰,却比任何哭喊求救都更像一把利刃,瞬间剖开了人心。
“别”白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不忍地别过头去。
戚岚更是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忍。
救人,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责任,却是所有玩家需要共同承担的风险。
时无眼眸微敛,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总有一种想要救人的冲动。
而薄晏的目光却是极其隐晦地在时无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从登上这艘船开始,时无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感性了。
这种变化很细微,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却真实地笼罩在时无的每一次决策和每一个眼神里。
薄晏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这或许是解开某个更深层谜团的关键。
就在这时,思索许久的时无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朝着众人说道:
“第一,他们说了,这里是冷藏库,有大量的备用氧气。
救了他们,我们得到的氧气只会更多,不是更少。
”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
“那57。6小时,是我们十个人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安全区的消耗量。
但是,重要的是——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里面。
”
“多两个人,就意味着可以多一支探索的队伍,找到更多线索和物资的效率只会更高。
“多两个人,就意味着可以多一支探索的队伍,找到更多线索和物资的效率只会更高。
用几个小时的‘储备氧气’,换取一个更大的活下去的可能,这笔账,你们自己算算,到底亏不亏。
”
薄晏看着时无,看着他眼中那份冷静与狡黠,随即淡淡地开口,附和道:“他说的对。
”
时无这一段话语,瞬间就将霄的理论给彻底击溃。
林和大壮那边思索了一下,也表示完全同意。
风随见状,眼珠子一转,发现这可能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随后又高声附和道:
“没错没错!救人!必须救人!”
霄看着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你你们”了两句,最后只能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众人立刻开始行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那扇变形的门撬开了一道缝隙。
两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男一女,从里面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们”那是个叫小路的女孩,职位是飞船的电工,她一边哭一边道谢。
另一个叫阿飞的男孩,是后勤人员。
此刻的他更是抱着一瓶氧气,从头到尾都哭得泣不成声,“呜呜呜谢谢、嗝。
”
就在众人安抚他们的时候,那个叫小路的女孩,突然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带着感激地看着他们,却问出了一句让所有玩家都瞬间毛骨悚然的话:
“对了,是‘罗斯’是‘罗斯’让你们过来救我们的吗?”
第67章轨道断点(九)[vip]
“罗斯”?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
在场的所有玩家,脸上都同时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像是根本没有想到在这地方,还能碰到有关罗斯的线索。
薄晏他们,之前就已经通过大壮与林的通讯,去了解到了“罗斯”的存在。
时无的心脏猛地一沉。
从刚才小路的话语中,他不难看出,小路对于这个“罗斯”的信任。
并且这个什么“罗斯”还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物,而是从其他船员口中说出来的——是‘罗斯’让你们过来救我们的吗?
这种话语。
救?
在飞船现在这个人人难以自保的时刻,竟然还可以提到“救”这个字?
这个名字如同鬼魅的影子,第一次出现在舰长那本锁在保险柜里的航行日志中,现在,又从一个刚刚脱险的电工口中,如此自然地说了出来。
他到底是谁?拥有这等本领,能让上至一船之长,下至普通的船员,都对他如此地熟悉和信赖?
但是他没有立刻去追问那个叫小路的女孩,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越是急切,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无知。
他换上了一副关心担忧的表情,状似随意地开口:“罗斯啊我们倒是想联系他,不过你也看到了,这船现在乱成一锅粥,我们和舰桥那边也失联了。
他好像也出了点事情。
”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是想要引导这个女孩吐出更多关于“罗斯”的事情。
小路一愣,随即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完全没有听出时无话语里的其他意思:“那也是飞船都变成这个样子了,‘罗斯’那边肯定也出大问题了。
”
她的话,等于间接证实了,“罗斯”确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并且可能掌控着全局核心的一个人。
就在时无准备顺着话头,继续不着痕迹地套取更多信息时,一旁的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罗斯!罗斯!你们就知道罗斯!”他恶狠狠地打断了众人的对话,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暴躁和不屑,“启动主ai不要能源的吗?!我们现在连电力系统都出问题了,全靠着储备电池,你还想去动那个‘吃电大户’?!”
“我看你是脑子都被外面的真空给吸走了吗?!”
刚刚脱险的小路被这一生吼给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的阿飞身后缩了缩。
“霄主管!”林冰冷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她不悦地皱起眉头,那双锋利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这个暴躁的男人,“你的职责是保护船员,不是用你的嗓门来恐吓他们。
小路刚刚脱险,情绪还不稳定,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辞。
”
霄被林怼得一噎,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开,梗着脖子还想反驳:“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不代表你可以罔顾他人的感受。
“事实,不代表你可以罔顾他人的感受。
”林毫不退让,语气依旧冰冷,“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我很难相信你能履行好安全主管的职责。
”
“你!”霄被堵得哑口无,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林,胸口剧烈地起伏。
“小路妹妹,别怕别怕。
”一旁的风随立刻见缝插针,他脸上挂着最温和亲切的笑容,凑到小路身边,柔声安慰道:
“霄主管就是这么个直性子,人其实不坏的,就是嗓门大了点。
你们刚出来,肯定吓坏了吧?没事的,现在安全了,有我们在呢。
”
时无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却又感受到了之前和老陈他们聊天时候出现的那一丝怪异感。
但是他却像是被搁在一个雾中,看不透摸不清。
而现在他只能将这份强行怪异压在心底,开始思考其他的事情。
霄为什么对“罗斯”——这个主ai,抱有如此巨大的敌意?仅仅是因为耗电?
不,这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
一个安全主管,一个依靠人类的命令和判断来维持秩序的职位
时无的脑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果一艘飞船上,有一个近乎全知全能、能够做出最优判断、并且直接连接飞船所有系统的超级ai。
那么,一个人类的“安全主管”还有多大的作用?
ai可以监控所有角落,可以预测潜在风险,可以最优地调配安保资源。
相比之下,霄的经验和武力,在ai绝对的算力面前,恐怕显得原始而可笑。
“罗斯”的存在,从根本上就威胁到了霄的地位和价值。
所以他才会如此排斥、如此暴躁。
既然“罗斯”是个ai,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船长在日志中对它的依赖,船员们发自内心的信任,都变得合情合理。
一个足够智能和人性化的ai,确实能成为一艘孤独星船上最好的伙伴和管家。
但是时无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被撬开的门。
那么,船长室那个保险柜里,被提前拿走的东西又是什么?
是什么“人”拿走的,还是“罗斯”?
如果“罗斯”是友好的,为什么要藏东西?如果它不是友好的
时无半开玩笑地看了一眼那边还在炸毛的霄,心想:这ai不会是觉得人类都像这家伙一样是shabi,然后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想要灭掉全人类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嘶
诶?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假如呢?假如这是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并对人类产生了厌恶情绪的ai呢?那这艘“坦塔罗斯号”的失联,就有了另一个更加恐怖的解释。
在不知道多少星际年以前,就发生过这么一起ai产生自我意识,大规模屠sharen类的事件。
不过,当时的时无连走路都爬不起来。
只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将那场暴动给压了下去
时无悚然一惊,立刻朝薄晏投去一个充满惊骇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该死的,这是公共短距离通讯频道,他一开口,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想放什么屁了。
他只能挤到薄晏身边,用眼神示意,然后极其快速地对上了口型:
“a—i—要—统—治—世—界?”
薄晏那双金色的眸子冷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也用口型无声地回应:
“不—清—楚,再—找—找—线—索。
”
就在他们进行“眉目传情”的时候,那边的口舌纷争也再次告一段落。
戚岚和白苏两人在旁边当了半天的“吃瓜群众”,他们已经把之前误在公共频道里吐槽风随的尴尬,给狠狠刻在了脑海里,全程一个字都没说,全靠眼神和口型交流。
戚岚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无声地对白苏说:“哇塞,林姐超级帅!太会怼人了!”
白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大壮则自始至终都抱着手臂,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林的身侧,恶狠狠地盯着霄,那眼神充满了威慑力。
大壮则自始至终都抱着手臂,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林的身侧,恶狠狠地盯着霄,那眼神充满了威慑力。
风随不愧是花巧语第一名,三两语就把受惊的小路哄得情绪稳定了下来,脸上甚至还有了一丝红晕。
而那个叫阿飞的男孩,则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呆呆地抱着一瓶氧气瓶,看着眼前这群奇怪的人。
时无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混乱的一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他们现在是不是情绪波动太大了?
从汇合后的插科打诨,到发现霄时的对峙,再到现在的争吵与安抚,大喜大悲、大惊大怒在这艘死亡飞船上,他们这群幸存者的情绪起伏,似乎有些过于剧烈了。
“好了,”时无打断了众人,只是希望是由于这里的环境特定,过于封闭与拥挤,才让人们如此。
“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事了?”他看向薄晏,“我们进入副本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
薄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计时器:“如果换算成副本时间,我们应该是下午三点钟左右进入。
现在则是晚上六点四十分。
快四个小时了。
”
四个小时高强度的探索和精神紧绷,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疲惫和饥饿。
“先回安全区休整一下吧。
”时无提议道:“顺便,把这里的氧气瓶都带上。
小路,阿飞,你们知道这里大概还有多少备用氧气吗?”
“都在那个柜子里!”小路立刻指了指冷藏库角落的一个大型金属柜,“我们不敢乱动,只拿了门口的两瓶。
”
众人立刻上前打开柜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全新的备用氧气瓶。
时无清点了一下,抛去小路他们用掉了一些的,这里居然还有整整十瓶是满的!
加上他们之前找到的七瓶,和霄私藏的那八瓶
竟然一共有二十五瓶!
他们现在的氧气储备,竟然一下子变得无比充裕!
霄则是看着那个柜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时无看着霄嗤笑一声,他已经知道霄的氧气瓶是从哪里来的了,“霄主管,你的氧气是在哪里找到的啊?不会也是这里吧?”
霄梗着脖子,但是说不出话来,嗫嚅了几句:“我那几瓶是在另一个破口拿到的,可能”
“可能?”时无紧紧看着霄,像是想要将对方看穿,随后他朝着众人呼吁道:“要不我们再去那边找一找?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
霄恨恨地看了一眼时无,咬牙切齿道:“不用了,我找到的估计就是从这条通道的冲过去的,正好捡到了而已,就那几瓶,被我那完了已经。
”
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能听得出来。
对于这个霄的偏见也更大了一些。
“行了,别愣着了,一人拿几瓶。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离开这里。
走吧,先回去填饱肚子再说。
”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轨道断点(十)[vip]
当九人小队带着新入伙的小路和阿飞,以及那二十五瓶备用氧气,重新回到中央餐厅安全区时,迎接他们的,是与离开时截然不同的死寂。
“人呢?”戚岚摘下了头盔,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看。
“陈工和小王医生怎么不见了?”
此时的安全区内竟然空无一人。
桌子的上面还残留着他们离开前喝水的杯子,一切都维持着原样,唯独少了那两个本该留守的身影。
“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白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担忧。
“能出什么事?这地方就这么大。
”霄不屑地冷哼一声,径直走到那面监控屏前,粗暴地操作了几下,调出了维生系统的实时数据。
当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时,他那张本就不善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操!”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你们他妈自己看!”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屏幕上那原本显示为“10人”的负载数据,此刻赫然变成了更加刺眼的12人!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屏幕上那原本显示为“10人”的负载数据,此刻赫然变成了更加刺眼的12人!
而下方的系统预估生存时间,也从57。6小时,骤降到了42。3小时!
风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又降这么多?”
薄晏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数秒,随即冷静地开口,打破了众人的惊慌:“他们没有氧气瓶,维生服的内置氧气也撑不了多久。
如果只是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
他这话看似是在分析,实则是在安抚人心。
但每个人都清楚,在这艘诡异的飞船上,“很快回来”或许只是一个奢望。
霄显然不吃这一套,他指着那个急剧缩水的生存时间,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回来?回来干什么?回来和我们抢这最后一口氧气吗?我看他们八成是知道自己活不长,找个地方自我了断,给我们省点资源!”
“你闭嘴!”林冰冷地打断了他,“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要妄下定论。
”
霄梗着脖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林那如同淬了冰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那不忿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奇怪,真的奇怪。
时无沉默地看着众人的表现,一丝异样却绕上心头。
他还记得一开始的霄对于陈工和小王医生还是非常关心的,但是怎么现在倒是
他的内心越发不安。
随后的众人没有再理会霄的聒噪,而是自顾自地在长桌旁坐下。
霄看了一眼众人,则是跑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怪异的气氛。
新找到的氧气瓶被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那本该是带来希望的物资,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倒数着他们的生命。
“我们现在怎么办?”戚岚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薄晏意有所指地开口道:“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
”
时无靠在椅背上,将目光投向了新加入的两人,懒洋洋地开口:“出路是要找,但我们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
”
“小路,你知道还有什么找到‘罗斯’的方法吗?我们还是太需要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小路的身上。
被点到名的小路抬起头,虽然脸色的苍白还未完全退去,但眼神却很是清醒。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一提到“罗斯”,眼中便不自觉地流露出发自内心的信任与崇拜。
“对!罗斯……如果‘罗斯’在的话,它一定有办法!”
“它和别的ai不一样,它它几乎就和真人一样。
它能理解我的情绪,能帮我处理各种麻烦,甚至甚至还会和我开玩笑。
”
小路的回忆似乎陷入了某种美好的过往,“船长说过,‘罗斯’是我们这艘船的灵魂。
它很聪明,也很睿智,它能计算出最优的航线,能提前预警所有的危险。
如果如果现在还能联系上它的话,它一定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的!”
女孩的语气充满了坚定,仿佛“罗斯”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霄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
阿飞则依旧呆呆地坐在角落,双目无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圈,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小路见状,勉强地笑了笑,解释道:“阿飞他胆子比较小,之前在冷藏库被困了那么久,可能吓坏了,需要点时间缓一缓。
”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嘎吱”声,突然从餐厅一侧那堆被众人忽略的杂物后方传来。
所有人瞬间警觉,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只见那堆由倒塌的餐柜和破损桌椅组成的杂物堆,被人从内侧缓缓地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墙壁,步履蹒跚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陈陈工?”风随惊讶地喊道。
正是“失踪”的轮机长老陈!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欣慰。
“你们都回来了啊。
“你们都回来了啊。
”他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那条被杂物遮挡住的的暗道。
“这里是船上的一个紧急食物储备点,本来是锁上的。
我看我受了伤,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想着过来收拾一下,看能不能给大家找点吃的。
”
众人这才发现,那堆杂物之后,竟然还藏着一个通往下方的小型升降梯。
“医疗官呢?小王医生也在里面吗?”时无立刻追问。
“在,在呢。
”老陈点了点头,“他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下来帮我一起清点物资了。
”
听到这个解释,霄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但是在其他玩家的心里,却都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一个隐藏的、地图上没有标记的食物储备点?这本身就是一条极具价值的线索。
“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时无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陈工和小王医生为了我们这么辛苦,我们得下去帮忙啊!大家说对不对?”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他人自然也无法反驳。
于是,众人便一前一后,顺着那条狭窄的暗道,进入了所谓的“食物储备点”。
这里像一个“地窖”,空间不大,四周都是由特殊合金构成的、恒温恒湿的储物架,上面码放着一排排真空包装的营养膏和压缩饼干。
小王医生正蹲在角落,将一些散落的罐头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这里是完全封闭式的,与外界没有任何通道。
时无和薄晏极其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趁着其他人都在“帮忙”搬运物资的间隙,两人不着痕迹地凑到了一起。
“这个地方,很正常。
”
“是封闭的,而且没有去往其他地方的路径。
”
两人没有再多,但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
很快,在众人的“帮助”下,一顿虽然简单、但在这末日般的飞船上却堪称丰盛的晚餐,被摆上了长桌。
罐头、压缩饼干、还有几瓶珍贵的纯净水。
这顿饭,吃得异常和谐。
霄没有再找茬,风随讲了几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就连一直沉默的阿飞,也在小路的劝说下,机械地吃了几口。
大家似乎都在刻意地遗忘着飞船外的危险,时间的紧迫感,开始享受着这片刻的“其乐融融”。
饭后,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时无和薄晏对视一眼,默契地从座位上起身。
“吃的有点饱了,我们在周围走走路。
”时无伸了个懒腰,状似随意地说道。
他们绕过长桌,开始仔细地观察这个临时避难所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设施确实齐全,除了餐厅,两侧还有两个小门,门上分别标示着男性和女性的盥洗室符号。
两人同时迈步走向了男性的盥洗室。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的奇怪味道便扑面而来。
盥洗室的空间不是很小,外面一层是公用的洗漱台,不过因为飞船的意外,导致镜子早已经碎裂,水龙头也有部分歪到了另外一边。
再往里面,则是一排排的独立厕所隔间。
墙壁上,一个方形的通风系统罩子已经落了一点点的灰尘。
似乎是因为飞船损坏,已经停止了运转。
薄晏跟在时无身后,在他踏入盥洗室的瞬间,反手便将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地关上了。
“这个通风系统,有点不太对劲。
”时无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仰头看着那个高处的通风口,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你看它的结构,是直通式的。
”
“直通式?”薄晏也抬起头,他的眼神落在了三米高的通风管道处,思索着开口:“你是说,它连接的不是内部管道,而是外部的?”
“很有可能。
”时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看这个地方,如果一个人爬上去,是否可以通过这个管道去往其他的地方?”
第69章轨道断点(十一)[vip]
第69章轨道断点(十一)[vip]
其他地方?
薄晏立刻做出了判断:“我们上去看看。
”
“好主意。
”时无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但是欠揍的笑容,又俏皮地朝着薄晏眨了眨眼睛。
薄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就靠你了!大帅哥!”
时无拍了拍薄晏那坚实的肩膀,指了指那个至少离地三米高的通风口,意思不而喻。
薄晏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无语”的情绪。
他本想照例回敬一句“滚”,但话到嘴边,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到,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一个方案。
薄晏看着时无,又忽然板板正正地站在了时无的面前。
时无好奇地挑了挑眉,刚想再调侃两句,就见薄晏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随后从上到下,从锁骨到腰腹再到腿部,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把他打量了一番。
时无:嘶,怎么突然有种在外面裸奔的感觉?
薄晏则还在仔细地对比两人的身材——身高、重心、肩宽、腰围的比对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唔,薄晏心想,时无身高比他矮了大约五厘米,肩膀也相对窄一些。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时无的腰还挺细
嗯,总而之,依照时无现在的体型,非常适合钻那条管道。
“你愣着干嘛?”时无看着薄晏一脸深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研究我的身体数据吗?”
时无说这话时带着几分玩笑,毕竟三米的距离,他一个助跑,再利用旁边隔间的墙壁借力,也是能够越上去的。
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想气气薄晏。
不过,时无话音刚落,薄晏他便俯身一步,稳稳地把手伸到时无腰侧。
“诶!薄晏你干啥呢?”时无来不及反应惊讶出声。
下一秒,只见薄晏整个人再发力,一手托住,一手扣住胳膊,臂膀收紧。
“我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那近在咫尺的、属于薄晏的体温,让时无瞬间懵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薄晏的头来稳住身形,感受着身下那坚实可靠的支撑。
以及薄晏那呼出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呼吸,正轻轻地拂过他的手腕。
“别废话,”薄晏的声音里满是认真,“快动手,把罩子掰开。
”
时无这才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怪异的感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眼前的通风口上。
他反手抓住那片锈迹斑斑的金属罩,费了点力,罩子发出“嘎吱”一声应声脱落。
一股冷冽又略带机油味的风从洞口里扑出来,带着灰粉和一丝久远的霉味。
孔洞后是一条黑沉沉的、仅容一人爬行的管道,管壁上布满了补焊的痕迹和年代久远的标签。
时无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几秒,便看到那条管道延伸处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尽头处有个小房间还在亮着灯,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你先稳着点,”薄晏在下面吩咐,“我扶你上去。
”
“啧啧啧。
”时无从上往下看着薄晏那一览无余的身材,接着还打趣道:“薄大官,这要是传出去,说联邦最优秀的将领给我当时无的垫脚石,你的脸往哪搁?”
薄晏私是觉得无语,没有答话,只是一把把时无的胳膊往身后一拉,然后一个起身的力道,时无便被稳稳地放在了通风口边缘。
三米的高度并不算很高,时无趴上去,胳膊回环抓住管道口的内缘,曲起腿,借着薄晏一把的托举,翻进了黑暗里。
管道里一片空旷的回音,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和手指摩擦金属的咔嗒。
通道比他想象的要窄一些,时无只能在管内慢慢前行。
黑暗吞没了他的脚步声,管道的尽头处渐渐放大了一个更亮的轮廓,随即,他就嗅到一股被密封过的、防腐剂与润滑油混合的味道。
终于,通道在尽头——一个仅能挤入单人、略显拥挤的封闭小房间显现在了时无的面前。
时无轻轻用膝盖一顶,身体顺着狭小的出口越了下去,稳稳当当地落在一个铺着防震垫的地面上。
这个房间的四壁全都装上了老式货架,架上排列着带标签的零件盒、几卷不同直径的导线、和好几本厚重的工程书籍。
桌子上摆着几把手动工具,以及几份由塑封袋装着的图纸。
靠墙的一角还堆放着几瓶私藏的氧气瓶。
光线虽然不算太亮,却足以看出那几瓶是新近封装过的,和他在冷藏库里见到的那种完全一致。
光线虽然不算太亮,却足以看出那几瓶是新近封装过的,和他在冷藏库里见到的那种完全一致。
时无的心里猛地一紧——这种私人存储的存在感,说明这是有人秘密长期打点的地方。
桌上放着的物件指向的专业性,也不像是临时藏匿。
有人在这里做过系统性地维护与保管。
他绕过桌子,轻声地翻看那些工程书和图纸。
只见那书页里夹着一些便签,上边潦草写着什么看不明白的“通道节点注释”、“aux-pwr重置顺序”、“临时分配”。
某一页的角落,有一个熟悉的打印头:舰上安全部的印记。
安全部的印记?
安全主管霄?
时无敛下心中的疑惑,又将手伸向桌角的另外一个黑色工具箱。
那箱子里放着一本厚厚的手册,手册的封面已经磨损,而且尺寸、厚度看起来和早先他在保险柜里看到的空痕所暗示的那本“东西”似乎完全一样。
书皮上有几个字被磨平,但时无仍然可以辨认出这是“罗斯使用手册”的六个字样。
他心跳微微加速,把手伸进去把那本手册给掏出来。
时无将手册翻开,只见页面间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便签上用老旧的蓝色笔迹写着几个字:非公开—仅限安全主管舰桥授权;回收或移交需记录。
那字迹端正而冷峻,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签名,缩写看起来像是一个“x。”——霄的开头字母。
一瞬间,种种线索在他脑中连成一条线:霄在这里有意识地藏匿与保管关键物资与文件,这地方有安全主管的标记,保险柜里消失的那份东西,很可能就是这本手册。
再联想到之前霄在餐厅里那份莫名其妙的防备与贪婪,似乎事实就是这样。
霄不满意其他人对于罗斯的喜爱,害怕其取代自己的位置,甚至不惜关闭掉罗斯的权限还不让其他人获得手册。
时无仔细地把《罗斯使用手册》夹在腋下,又快速把桌上其余几个小册摘了一遍:有一册是航电维护日记,有一叠是配件的入库单簿,还有一份是最近一次对船上部分ai接口的临时授权记录。
记录上面确有霄的签名,还有时间戳,就在事故发生前不久。
他小心翼翼地顺着原路爬回去,顺着狭窄的管道,慢慢地把身体挤出通风口。
外面的空气突然变得格外明显,薄晏的身影仍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
时无探出头,对着下方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我还找到了好东西!”
薄晏闻声,下意识地朝他张开了臂膀,做出一个承接的动作。
时无看在眼里,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嘴里咕哝着:“这么点高,你看不起我呢?”
他明明可以自己稳稳跳下来,薄晏这副样子,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爽。
这下倒是轮到薄晏愣了。
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动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呜呜呜谁啊在里面干哈呢?快开门啊!我要憋不住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在门外疯狂叫喊:“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不是波·思苟!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救救我!”
时无闻,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有个人要忍不住了。
”
他随即将手里的手册往腋下一夹,双腿一蹬,刚想要直接跳下去,却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位置还真的不好跳。
因为这个通风管道没有突出的平台,他的脚根本没有着力点,如果不想头朝下来个脑震荡的话,那就只能硬生生地蹲着跳下去。
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
薄晏则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看戏的意味:“快跳啊。
”
时无咬了咬牙,看了看薄晏那充满戏谑的眼神,又看了看几米高的地面,索性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
然而,在跳下去的一瞬间,时无就发觉到自己太大意了。
薄晏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时无的发力姿势不对。
他一个跨步上前,在时无即将摔倒的瞬间,用一种近乎擒拿的姿势,稳住了他的重心。
但是三米的距离太短了,时无的脚还是在落地时一不小心抽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薄晏的怀中。
“靠!”时无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骂了一声。
“不必要的逞强会导致效率降低。
你的发现?”薄晏伸手稳住,语气凉凉。
“你不是特别牛吗?这怎么都没接住我?”时无不甘示弱,忍着疼痛反唇相讥。
“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
”薄晏冷淡回击,表示他自己也无能为力。
空气里的火药味愈发浓重,两人对视着,谁也不爽谁。
门外的戚岚已经快要没气了,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哭喊声越来越大:“求求了!我真的要寄了!快开门啊——!”
门外的戚岚已经快要没气了,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哭喊声越来越大:“求求了!我真的要寄了!快开门啊——!”
时无因为刚才的意外,右腿只能有些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薄晏则是站在一旁,对着时无喊了一声:“需要我帮忙吗?”
时无头也不回。
“啧。
”薄晏轻啧一声,感觉有点烦人。
随后他走到时无身边,一把将他扶了起来,“门外面那个感觉撑不下去了。
”
时无脚一瘸一拐,疼得倒吸一口气,嘴上还在埋怨:“都怪你。
”
薄晏沉默片刻,理智还是拉回了他——这个时候若不扶着时无,任务效率必然受影响。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揽住时无的手臂,把人半拖半搀着走到门口。
“咔哒”一声,舱门打开。
门外,戚岚扑进来,双眼发红,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可他一眼看到里面的画面——
时无一瘸一拐地靠在薄晏身上,还在咬牙抱怨着“疼死了”;
薄晏神色冷静,姿态却极其贴近,两人肩膀几乎紧贴在一起。
戚岚整个人僵住,原本扭曲的脸倏然定格,然后意味深长地“嘶——”了一声。
此时的他肚子不疼了,屁股也不胀了,他看着时无和薄晏,眼角还挂着泪痕,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猥琐八卦的笑容:“嘶,你们在厕所呃,毕竟是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啊!”
时无:“?”
薄晏:“”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轨道断点(十二)[vip]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时无愣愣地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没听明白刚刚戚岚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神情里带着几分傻乎乎的茫然,好像完全没跟上节奏。
直到他循着戚岚“赤裸”的视线,缓缓低下头
“啊?”时无心脏猛地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特殊”含义。
那张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接着猛地推开薄晏,结果脚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差点再次摔倒。
最后只能狼狈地扶住门框,冲着戚岚怒吼:“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给老子滚过来!”
薄晏的脸色早已经黑了不少,他看着戚岚那副“我懂我都懂”的猥琐表情,眼神冷得像是可以直接sharen。
戚岚被时无一声怒吼吓得一哆嗦,求生欲瞬间战胜了八卦之魂。
他夹着腿,脸上还挂着那副笑容,双手不停作着揖,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一个隔间。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给老子出来!”
“要憋不住了,家人们一个小时后见!”
时无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对着紧闭的隔间门愤怒地砸了两拳,这才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薄晏看见他那副别扭又倔强的模样,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股来自对方掌心的热度隔着布料传来,还带着一种时无他自己无法忽视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薄晏一眼。
对方依旧是一张冷得没有温度的脸,可偏偏这触感却真实得要命
突然,戚岚刚刚的那句骚话又猛然闯进时无的脑子里——
他和薄晏?开什么狗屁玩笑!
天杀的,我不把这人打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时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一边狂骂自己是不是疯了,一边死命地想甩掉这念头。
但是很奇怪,当一个人越是想忘掉一个东西的,就越是印象深刻,跟个钉子一样都深深地钉在脑海里。
他被这过于离谱的猜测烦得要命,猛地甩开薄晏的手,咬着牙嘴硬道:“我自己可以。
”
薄晏低头盯了他一眼,冷冷勾唇:“那你直起身子来,走个直线给我看看。
薄晏低头盯了他一眼,冷冷勾唇:“那你直起身子来,走个直线给我看看。
”
时无一噎。
他撑着门框,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结果脚腕一阵抽痛,腿差点打折般软下去。
最终,他只能悻悻败下阵来,脸别到一边,闷声道:“少他妈得意。
”
两人最后还是一前一后地走出盥洗室,重新回到了空旷的餐厅。
其他几人看到他们出来,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时无没理会,径直找了张离人群最远的椅子坐下,刚想把受伤的右脚翘起来,就被紧随其后的薄晏一把按住了肩膀。
“坐好。
”
薄晏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蹲下身,无视时无那瞬间变得警惕的眼神,直接握住了他的脚踝。
“你干什么?!”时无下意识地想把脚抽回来,却发现脚腕已经被对方的手指给牢牢地固定住了。
薄晏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眉眼,极其专业且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检查着时无的伤处。
那是一只意外白净的脚,但绝对谈不上细嫩。
脚背的骨骼线条清晰分明,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青筋,脚底却是粗糙的,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厚茧。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
它们有的深,有的浅,颜色已经泛着淡粉,却清晰地告诉所有人:这些伤口从不是一次意外,而是时间和血腥一点点刻下的痕迹。
薄晏神色没有太大变化,手法依旧冷静专业。
他的手指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感,动作很轻,却总是可以准确地按压到韧带和骨骼的连接处。
“接下来别动,我来帮你复位。
”
时无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薄晏还懂这个。
联邦军校里确实会教一些战场急救,但通常都是处理战场上面的武器伤,像这种精细的活
还没等他想明白,薄晏已经握紧了他的脚踝和小腿,沉声道:“忍着。
”
话音刚落,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我靠!”时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股尖锐的痛感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筋骨归位的舒畅感。
他试着动了动脚踝,发现虽然脚腕上还有些胀痛,但是却已经灵活了许多。
“你”他惊愕地看着薄晏,“你连这个都会?”
薄晏站起身给了时无一个仿佛在看白痴的眼神,“学校课程有。
”
对方的眼神明显伤害到了还在扭动着自己脚腕的时无,他轻轻嗤了一声,“就你厉害,就你会学习行了吧。
”
随后时无又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了两句:“我又没上过课”
这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薄晏还是听见了。
“没上过课”——这话听着轻描淡写,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别的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在学校接受正规教育的时候。
而时无,大概就只是在破旧的星港仓库里,为了一口吃的和人撕扯,或者半夜躲在废墟里点数自己还能剩几发子弹。
从小到大,他靠的不是制度,不是教材,而是赤裸裸的本能和狠劲。
他甚至可能连如何“正确处理伤口”的概念都没听过。
一开始闯荡的时候,刀尖上舔血,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学习。
到后面,已经达到一个程度的他,却是已经不再需要去学习这些了,他拥有更好的,却也完全缺失了整个成长的过程
薄晏很少会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但看着时无那副嘴硬逞强的模样,他却突然想起一句很老套的话——“有人是被迫长大的。
”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医疗官小王,快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小瓶蓝色的喷雾:“索恩先生,这是我们船上备用的高效冷却喷剂,对缓解软组织挫伤很有效。
”
”
“谢了。
”薄晏接过喷剂,敛下心神。
接着便蹲下身,轻轻拧开了冷却喷剂,对着那片微微发红的脚踝均匀地喷下去,却在不经意间碰到了时无的陈年旧疤。
“嘶——”时无脚猛地一抖,像是被电了一下。
薄晏抬头,眉心微蹙,疑惑地“嗯?”了一声。
时无却心虚地打着哈哈,往后缩了缩,讪讪道:“没、没事,就是有点痒。
”
薄晏:“”
他无语地低下头,继续喷药,动作比之前更加利落,也更加小心地避开其他部位。
冰凉的雾气瞬间覆盖了皮肤,带走了滚烫的痛感。
时无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薄晏,心中突然莫名一震。
这个人吧,虽然有时候很惹人厌烦,有时候让他恨不得一刀戳死,但在关键时刻,却又非常可靠。
好的,从现在起,他将把薄晏当成一个路人看待。
嗯,比陌生人稍微高了那么一点。
“好了。
”薄晏处理完毕,又将喷剂还给小王。
然后他看向时无,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公事公办,“现在,说一下你的发现。
”
时无看着他这副样子,轻哼一声,从怀里拿出了那本封面磨损的《罗斯使用手册》,扔在了桌上。
“这个,眼熟吗?”
众人纷纷探过头去,脸上写满了疑惑。
风随皱着眉头盯着那本子,林和大壮则是交换了一下眼神。
小路和阿飞干脆是一脸茫然,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时无也没吊他们的胃口,干脆利落地开门见山:“我在盥洗室的卫生间里面,发现了一个通风管道。
结果爬进去以后,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小房间。
”
他说到这里,特意顿了顿,眼神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像刀一样钉在霄主管身上。
“里面,可是有霄主管您的亲笔签名哦。
”
话音一落,餐厅里像是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里甚至能听见餐盘因为余震而轻轻碰撞的“叮当”声。
霄主管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终于惊惧地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烁,像是根本不敢再去直视众人的目光。
时无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果然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动作不快,每一步却都踩得十分地沉稳。
众人的呼吸几乎随着他的脚步节奏起伏,空气压得更紧。
最后,他在霄主管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声音冷冷漠:“霄主管,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霄主管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空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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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仿佛是想笑,嘲笑时无的信口雌黄。
可是那笑意却怎么也凝聚不起来,最终只化作了一种介于冷静与慌乱之间的僵硬。
“呵”霄主管罕见地没有暴躁,而是干笑了一声,声音晦涩,“你说笑了吧?我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留下我的名字?那种荒唐的说辞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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