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按下启动钮,主控台前的机器突然一震。应急电源的灯从绿变红,电流冲进脉冲发生器。锰结核底座开始嗡嗡作响,表面出现裂纹,能量被推向前端。
压电陶瓷开始快速震动,看不见的声波从金属罩前端射出,打向艇首前方。
七米外的第一枚能量弹正在靠近,幽蓝的光球在海水中漂浮。声波撞上它的一瞬间,光球扭曲变形,接着“砰”地炸开,变成白光和散乱的电火花,被水流卷走。
第二枚、第三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声波扫中。它们靠稳定频率维持形状,现在频率被打乱,接连爆炸。电光在黑暗中闪动,照出潜艇破旧的外壳和满是裂缝的窗户。
“清掉了。”记录员低声说,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耳朵被震得发痛。
陈穗没说话,右手调频率旋钮,左手扶住铁盒稳住身体。她手心还疼,但现在顾不上。她盯着前方岩壁――那是倒塌建筑和泥沙压成的大山,堵住了出路。
刚才那一击虽然炸了能量弹,但震动还在传。她能感觉到脚下有动静,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切断横向电路。”她说,“把剩下的能量集中到前面断裂带的交汇点。”
技术组马上动手。一人拔掉侧线,另一人转动反射罩,把原本散开的声波收成一束锥形冲击流。功率表指针猛跳,显示系统快撑不住了。
“再撑三秒。”陈穗看着岩堆最弱的地方,“不求多远,只要裂开就行。”
话音刚落,第二次冲击发出。
这次的声音更低,像地底下咳嗽了一声。整艘潜艇都在晃,架子上的工具掉下来,安全绳绷得紧紧的。舱里人都捂住耳朵,可没用,声音通过金属传进来,直往骨头里钻。
前面的岩壁先是一颤,然后出现裂缝。一声闷响后,大块石头开始掉落,废墟塌了一片,冲出一条斜向上、宽约五米的通道。海水倒灌进来,推着潜艇尾部。
“通了。”驾驶员喘口气,手还放在操舵杆上,虽然推进器早就坏了。
陈穗点头,眼睛却没离开窗外。就在通道打开时,外面影子动了起来。不止一个,是好几个。个头很大,看不清样子,但从动作看,肯定不是普通海生物。它们被爆炸吸引,正从旁边慢慢靠近,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
“多少?”她问。
“至少六条,”记录员看着热感屏,“估计长度……十五米以上。”
“声波还能用吗?”陈穗看向技术组长。
他摇头:“核心太热了,再来一次高强度,整个装置会烧毁。”
“那就换频率。”她说,“调到16赫兹以下,次声波。”
“你是想让它们内脏共振?”
“对。不用杀,只要让它们难受就行。”
技术组立刻改线路。他们拆下一段线圈,重新接好电路板,把频率调低。新声波没有破坏力,但能穿透更深,进入生物体内,在器官间引起震动。
声波一出,外面黑影明显乱了。两条猛地转身,像被撞了一下,迅速下沉逃走。其他几条也停了几秒,动作变慢,最后慢慢退入黑暗。
“有效。”安全员松口气,顺手摸了摸耳朵,还在嗡嗡响。
陈穗没放松。她知道这安静不会太久。那些生物只是暂时离开,等声波停了,还会回来。
而且――
“头儿!”记录员突然喊,“你看那边!”
他指向左上方三百米处。亚特兰蒂斯城市的能量屏障开始波动,原本稳定的光幕出现裂纹,有些地方一闪一灭,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是声波传过去了?”
“不只是。”陈穗眯眼,“低频震动通过海底岩石传过去,让屏障基点共振了。我们没打它,但它自己松了。”
“那它要塌了?”
“不一定。”她语气平静,“但它现在不稳定了。封锁能力下降,后面突围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