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沟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孢子罐阀门漏气的轻响。
陈穗站着没动。手还贴在岩缝上,掌心下的疤痕闪了一下绿光,像心跳快结束时又跳了一下。她松开手,手指碰到一缕蓝雾,一股铁锈味立刻冲进鼻子。
“小七。”她没回头,“把加密盘拿来。”
小七跑过来,递给她一块拇指大的金属片。陈穗接过去,塞进防辐射服的内袋,动作很快,像拔枪一样利落。
“去通知老科学家,十分钟内到入口集合。”她说,“带上他的亚特兰蒂斯碎片。”
“可他说过不碰未知能量源……”
“那就告诉他,这东西在呼吸,每十七秒一次。再不来,就看不到了。”
小七咽了下口水,低头去通讯。陈穗转身走向后面的帐篷,脚步很稳。她知道队伍里的人都在看她,怕她疯了,也怕她真把门打开。
帐篷里,老科学家正看着一堆晶体残片发呆。他戴着镜子,手里拿着镊子,轻轻拨弄其中一块带螺旋纹的碎片。
“来了?”他没抬头,“你那边动静不小。”
“纹路有反应。”陈穗站在桌边,拿出加密盘插进读取器,“红外图第三十七帧,中心的眼睛图案。和你这块碎片上的纹路,是不是一样?”
老科学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屏幕。他戴上放大镜,滑动图像,放大、对齐。
三秒后,他“嗯”了一声。
“不只是像。”他指着断裂处,“走向、弯曲度、节点距离,全都一样。这不是巧合,是同一个系统的零件。”
“那它是什么?”
“计时器。”他说,“不是字,也不是警告,是刻度。你看这螺旋,一圈代表一个周期,断口是校准点。这种结构……我在海底沉船的青铜齿轮上见过类似的,但更原始。”
陈穗盯着屏幕。眼睛图案中央的凹槽,在红外下显出轮廓,正好能卡住晶体碎片的凸起部分。
“能启动吗?”
“理论上可以。”老科学家摘下放大镜,“需要输入能量,频率必须和它的节奏一致――就是你说的十七秒一次。输错了,可能会锁死,或者内部塌陷。”
“用什么能量?”
“生物电最好。机械能太猛,会震坏。”
陈穗没说话,抬起左手,掀开防护布。烧伤疤痕下的皮肤发青灰,皮下组织微微起伏,那是共生回路在运行。
老科学家看了一眼,没问。他知道她手上有些奇怪的东西,但从不多嘴。
“准备平台。”陈穗对外喊,“把碎片放进纹路中心,固定好。接震荡监测仪,频率偏移超过百分之五就切断。”
技术组马上行动。三人搬来支架,把晶体碎片卡进岩壁的眼睛凹槽。严丝合缝,就像钥匙插进锁孔。
“共振平台就绪。”小七报告,“频率锁定17秒周期,生物电接口已激活。”
陈穗走过去,站在岩壁前。她看着缝隙,看着蓝雾渗出,看着纹路在昏光下忽明忽暗。
她抬起左手,掌心对准晶体。
一接触,电流猛地冲上来,不是疼,是胀,像血管里灌了铅。她咬紧牙,没退。
绿光从疤痕下透出来,微弱但稳定。
她开始释放生物电。
一点一点,顺着神经链接,慢慢注入晶体。频率同步――十七秒一次,不多不少。
岩石里面传来低沉的嗡鸣,像地底有台老机器被叫醒了。
纹路亮了。
先是眼睛,然后是螺旋线,一道接一道,沿着断裂处蔓延,像电在电路板上爬行。蓝雾变浓了,贴着岩面流动,像在给什么东西供能。
“频率稳定!”小七盯着仪器,“没有偏移!能量传导正常!”
陈穗没应声。她能感觉到,掌心的组织在轻微震动,那是根网在回应信号。她不敢连太深,只维持最低输出。
十五秒。
嗡鸣声变高。
十七秒。
整块岩壁突然一震。
接着,岩石开始移动。
不是炸开,也不是裂开,而是像两扇门,向两边缓缓下沉,嵌进地面。声音很小,只有轻微摩擦,像石头在吞空气。
通道出现了。
四米高,三米宽,矩形,内壁光滑,看不出是什么材料。里面一片黑,连光都被吸走了。
“孢子。”陈穗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晒伤。
她从腰间拿下孢子罐,打开三个喷口,扣动扳机。
三枚荧光苔藓孢子射进通道,撞墙即附,迅速展开菌丝,表面泛起幽绿光。光不强,但够看清前面十米的路。
地面平整,没有裂缝,也没有陷阱痕迹。
“测辐射!”她下令。
技术员上前,拿探测仪伸进通道。数值跳了几下,最后停下。
“入口……8.7毫西弗每小时。”声音有点抖,“超安全值四倍。越往里,读数越高。”
陈穗皱眉。这个剂量短时间还能扛,但深入必须穿重型防护。
“架屏障膜。”她下令,“入口范围,防扩散型,挡住外溢。”
技术组立刻展开银色薄膜,用磁钉固定在通道口两侧。薄膜自动延展,形成半透明罩子,把高辐射区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