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震得她耳骨发麻,七个感应点的震动频率完全同步了,不是试探,是总攻。陈穗靠着墙,膝盖已经僵得不像自己的,右臂从肘部往上像被灌了水泥,灰蓝色的晶体纹路正顺着皮肤往肩胛爬,每跳一次脉搏,那条线就往前推一厘米。
她想抬手摸铁盒,但左手刚动,整条胳膊就传来撕裂感。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她没眨眼,视线死死钉在主控台那道裂缝上――绿光还在闪,节奏越来越急,像心跳快到要炸。
“不能倒。”她咬牙,声音哑得自己都听不清,“倒了就没人接管防线。”
她撑着墙想站起来,试了两次,腿根本使不上力。第三次用力时,右膝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骨头被晶体压断了。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滑下去,背撞在墙上,震得头顶灰尘簌簌往下掉。
就在这时候,应急灯突然由红转蓝,走廊尽头传来快速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医疗组的人冲进来时,她已经半瘫在地上,右手完全看不出人形,整条手臂像一块磨砂玻璃雕出来的假肢。
“目标体征异常!”穿白大褂的人蹲下,手里仪器扫过她右臂,“晶体渗透速率0.7厘米分钟,神经传导中断率68%,再拖三十秒,锁骨以下组织将永久失活。”
“启动预案b。”另一个戴护目镜的医疗员打开便携箱,抽出一根金属导管,“接引亚特兰蒂斯碎片能量,压制蔓延。”
他们动作极快,一人按住她肩膀,另一人把导管插进她锁骨下方的神经节点。冰凉的液体瞬间注入,她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整条神经被剥开、拿电钻搅的那种疼。她牙关咬得咯咯响,嘴里尝到血腥味,才发现自己把阻咬器咬裂了。眼前发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绿色波纹――那是共生回路被强行激活的前兆,但她现在顾不上掩饰掌心的绿光,也顾不上伪装成运气好。
“能量输出不稳定!”护目镜男盯着屏幕,“碎片波动剧烈,频率错位!”
“调整至人类α波段。”一个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是从她耳后的骨传导耳机里传来的――零号本体接入了系统。
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导管里的能量流开始震荡,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左腿猛地踢出去,把旁边的仪器箱踹翻了。医疗组没人说话,只听见仪器滴答作响,和她粗重的喘息。
第七次校准。
能量流终于稳住。
她感觉有一股冷流从锁骨往下压,硬生生把那股往心脏爬的晶体化势头顶了回去。右臂的灰蓝色纹路停止蔓延,停在肩胛下方三厘米处,像被冻住的河面。
“压制成功。”护目镜男松了口气,“晶体进程暂停,神经传导恢复部分功能。”
她没动,躺在那里缓呼吸。每一口空气都像刀子刮过喉咙。过了几秒,她抬起左手,指尖还能动,但微微发抖。她把它举到眼前,看着疤痕边缘泛起的微弱绿光――这次太近了,差点暴露。
“能坐起来吗?”医疗员问。
她没回答,一手撑床,慢慢把自己拽起来。膝盖还是硬的,但至少能承重。她低头看右臂,晶体化的部分没消,只是不再扩散,皮肤底下那种流动的光也静止了。
“能。”她说,“多久?”
“27分钟。”护目镜男调出数据表,“这是安全窗口期。超过这个时间,压制会失效,而且反噬风险极高。”
她点头,脑子里飞快算着:27分钟,够她重新接入指挥系统,够她确认前线状况,不够她亲自上阵。
“能量消耗多少?”
“19%。”他顿了顿,“不建议重复使用,碎片储量有限。”
她冷笑一声:“哪次是建议使用的?”
医疗组没人接话。他们知道她什么意思――每次用这玩意儿都是逼到绝路。她不是来求救的,是来抢时间的。
她扶着床沿站直,左手指甲又刮了刮腰带上的铁盒。刻痕被晶体盖住了,摸不出“穗”字。她没在意,反正记得位置就行。
“通讯接我。”她说。
“已切换至你权限频道。”零号的声音再次响起,“前置加密协议已解除,可直连前线节点。”
她走到墙边的通讯面板前,左手按上去。指纹识别通过,屏幕亮起,显示三个红色信号点正在逼近基地中心。第一道防线的地刺触发记录显示已有四名敌人被扎穿脚掌,孢子胶囊释放成功,但对方有抗干扰装备,只瘫痪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