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晴正拿起一支浅紫色的鸢尾,闻动作未停,将花枝插入面前的花泥中,才抬眼看向陈雨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人总是会变的。以前年纪小,喜欢张扬外露的东西。现在觉得,简单舒服,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她语气平和,目光清亮。
“就像这插花,并非颜色越浓烈越美,搭配得当,清雅也别有韵味。雨柔,你说呢?”
她四两拨千斤,将话题从“顾明轩和旧情”转移到“个人品味成长”,顺便暗讽了陈雨柔今日略显刻意的鹅黄色打扮未必“适合”。
陈雨柔笑容微僵,还没想好怎么接话。
苏晴晴已经转向花艺师,轻声请教下一个步骤如何操作,态度专注自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只是寻常闲聊。
顾太太看了一眼苏晴晴沉静秀雅的侧脸,又看了看身边虽然漂亮但难掩急功近利之色的陈雨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插花沙龙继续进行。
陈雨柔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苏晴晴或顾明轩,都被苏晴晴不着痕迹地避开或转移。
苏晴晴大部分时间安静插花,偶尔与周雅琴低语,或回答花艺师的问题,姿态从容。
反倒是陈雨柔,因为总想找机会表现或打压苏晴晴,自己的作品完成得有些潦草,配色也略显杂乱。
沙龙结束前的茶歇时间,太太们聚在一起聊天。
不知谁提起了最近某个慈善项目,顾太太顺口说道。
“我们明轩最近也在忙一个助学项目,雨柔还帮忙出了不少主意呢,这孩子心善。”
陈雨柔立刻羞涩低头:“顾阿姨过奖了,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苏晴晴端着花果茶,小口啜饮,没有加入谈话。
但她清晰地“听”到,坐在斜对面一位与刘夫人交好的太太心里正嘀咕。
助学项目?顾明轩?他不是最不耐烦这种费时费力不讨好的事吗?听说最近顾氏想争取城西那块教育用地,搞慈善是为了这个吧?陈雨柔能出什么主意?怕是只知道花钱买名声。
这些信息碎片苏晴晴默默记下。
顾明轩的行为背后总有利益驱动,陈雨柔不过是配合表演的工具。
离开时,陈雨柔特意等到苏晴晴身边没人,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晴晴,看到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嫉妒?顾阿姨很喜欢我,明轩也对我和以前对你不一样。苏家……迟早也不是你的久留之地吧?”
她语气带着恶意的快慰,紧紧盯着苏晴晴的脸,想捕捉一丝痛苦或愤怒。
苏晴晴正在穿外套,闻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陈雨柔。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怜悯,像看一个拼命表演却不知观众早已厌烦的小丑。
“雨柔,”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吗?靠攀附得来的东西,就像插在别人花瓶里的花,看着鲜艳,却没有根。主人心情好了,多看两眼;心情不好,或者有了更新鲜的花,随手就扔了。”
她微微一笑,拉好外套。
“祝你……花期长一点。”
说完,她不再看陈雨柔瞬间铁青的脸,转身走向已等候在门口的周雅琴。
回程车上,周雅琴握着苏晴晴的手,叹气:“委屈你了,晴晴。顾家……唉。”
“妈,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