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读持续了三小时。
苏晴完全沉浸在角色中,提出了不少对角色的理解,比如林静初在失聪后如何重新建立与世界的连接,她的敏锐观察力背后是否有过度补偿的心理机制,她追查真相的动机除了正义感,是否还有对失控人生的反抗。
张导赞许道:“很专业,你做了很多功课。”
苏晴说:“我只是试着理解她,失去一种感官,就像世界被撕开一个口子,有人会掉进那个裂缝,有人却能从裂缝里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陈编剧眼睛发亮:“对,就是这个感觉,林静初不是单纯的受害者,她是幸存者,是观察者,是用另一种方式听见世界的人。”
会议很顺利,初步确定了拍摄时间在明年春天,苏晴需要提前开始手语学习和犯罪心理学基础培训。
散会后,陆沉叫住苏晴:“有空的话,可以看看顶楼的艺术展厅。最近有个关于感官与记忆的展览,可能对理解角色有帮助。”
这是个私人邀请。
苏晴点点头:“好。”
两人乘坐专用电梯到达顶楼。
展厅很大,灯光设计巧妙,展品从古典绘画到现代装置艺术都有,共同主题是感官体验与记忆的关系。
在一幅抽象画前,陆沉停下脚步。
画面上是大片的暗色调,中央有一道撕裂般的亮色痕迹。
陆沉说:“这幅画叫《破碎之声》,画家在失去听力后创作的,他说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一种新的声音形式。”
苏晴凝视着画面。
她能感受到那种压抑中的爆发,绝望中的坚持。
她轻声问:“陆沉,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们并肩站在画前,像两个分享秘密的人。
他终于说:“我相信记忆会以某种形式留存,就像这幅画,画家失去的是听觉,却用视觉表达了那种失去。也许我们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经历过的,也会以某种方式,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他转头看苏晴:“你相信吗?”
苏晴迎上他的目光。
展厅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那一瞬间,她几乎要说出一切,关于系统,关于任务,关于穿越的世界。
但最后,她只是说:“我相信有些联系,无法用逻辑解释。”
陆沉笑了,很浅的笑,却让他整个人的冷峻感柔和了许多。
“下周剧组要去西北拍外景?”
他换了话题。
“嗯,有沙漠戏份,大概两周。”
“那边风沙大,注意防护。”
陆沉顿了顿:“我可能也会去,陆氏在那边有个新能源项目要考察。”
这听起来又像是顺路。
苏晴也笑了:“陆总真是日理万机。”
陆沉坦然承认:“确实,但重要的事,总要亲自确认。”
他们在展厅又走了一会儿,讨论了几件展品,气氛轻松自然。
离开时,陆沉的助理等在外面,低声汇报工作。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陆沉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苏晴。”
“嗯?”
“沙漠里星空很好,如果有空,可以看看。”
他说完便离开了。
苏晴站在创意中心门口,看着他的车驶远。
傍晚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带着初秋的凉意。
手机震动,是《凤唳九天》剧组的通告单,西北外景的拍摄计划正式下发。
苏晴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