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了那只抓着她衣襟的小手,轻声而坚定地,许下无人听见的誓。
“别怕,石头。有姑姑在的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你经历那样的恐惧。”
炉火静静地燃烧着,将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的身影,温柔地包裹在暖黄的光晕里。屋外,寒风依旧呜咽;屋内,一方天地,暂得安宁。
腊月的寒风像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着安东县每一条冻得硬邦邦的街道。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更猛烈的雪。
小院里的柴垛早已见底,苏晴晴每日都得精打细算地使用所剩不多的木炭,才能勉强维持住屋里那点不冻人的温度。
石头的身体在持续调养下,确实有了起色。
冻疮基本愈合,只剩些暗色的疤痕,脸颊也丰润了一点点,虽然离健康孩童的红润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骷髅般的凹陷。
他能自己在炕上下来走动,甚至尝试帮苏晴晴递些轻巧的东西,比如空碗、抹布。
只是依旧沉默,那双黑眼睛里的戒备淡了,却多了些懵懂的依赖和观察。
苏晴晴开始有意识地教他一些更具体的东西。
不再是单纯地指认物品,而是融入日常。
“石头,帮姑姑把那个蓝色的布拿过来,对,就是那块。”
“咱们今天吃小米粥,这是小米,黄黄的,一粒一粒的。”
“来,学着姑姑这样,把扣子扣上,一左一右,对上了,使劲。”
她教得很慢,每一步都分解开,反复示范,从不催促,错了就重来,做对了就毫不吝啬地夸赞。
石头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笨拙,常常出错,但他会抿着嘴,皱着小小的眉头,一遍遍尝试,直到成功。
每当苏晴晴笑着摸他的头说“石头真聪明”时,他黑亮的眼睛里,会闪过一点极淡的、近乎羞涩的愉悦。
语上,他还是惜字如金。
除了那次模糊的“姑”,最常发出的声音是简单的应答“嗯”,或表示否定的摇头。
但苏晴晴能感觉到,他在听,在努力理解。她说话时,他会安静地看着她的嘴型,黑眼珠专注地转动。
日子在清贫、寒冷,却又流淌着脉脉温情中滑向年关。
年味在这个被阴云笼罩的边陲小城几乎淡不可闻,只有零星几声有气无力的鞭炮,和偶尔飘过的、混合着劣质油脂与糖精气味的食物香气,提醒着人们又一个艰难年岁的更迭。
对苏晴晴而,年意味着更大的开销和更严峻的生存考验。
空间里的存粮在消耗,药品需要补充,最重要的是取暖的燃料。
县城里的木炭价格飞涨,还常常有价无市。
她手头的银元已经不多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她必须想办法弄到钱,或者等价物。
之前在上海那种改造销售的路子在这里行不通。
安东县太小,太闭塞,新奇玩意儿不仅可能卖不出去,还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