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苏晴晴估算着时间。
必须尽快弄到票,而且要两张。
她手头的钱,付了老妇人那包炒面的人情,她悄悄将一块小银元塞回了老妇人给她的布包深处,剩下的只够一张最便宜的三等票,或者两张半票。
石头虽然瘦小,但年龄在那里,半票恐怕糊弄不过去,反而更惹嫌疑。
钱不够。
而且,良民证也是个问题。
她的伪造证件在安东或许能蒙混,在这种小站,面对更仔细的盘问,风险大增。
况且,她带着石头,一个弟弟的说法,在火车站这种人员复杂的地方,是否还能站得住脚。
一个个难题像沉重的石块压过来。
苏晴晴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无力。
难道千辛万苦走到这里,却要倒在最后一道门槛前?
不!不能放弃!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必须想办法!
她的目光扫过站台上那些旅客。
大多和她一样贫苦,但也有个别看起来稍微体面些的,比如一个穿着半旧长衫、提着个旧皮箱的中年男人,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或小职员;
还有一个带着两个半大孩子、神色惶急的妇人,像是因为什么事急着赶路。
或许可以试试搭伙?
一个念头渐渐成形。
她仔细听着那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妇人的心声。
一片混乱的焦虑、对丈夫在奉天病重的担忧、对盘缠将尽的恐惧、以及对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远行的无助。
苏晴晴心中有了计较。她轻轻拍了拍石头,低声道:“石头,乖乖坐在这儿,别动,别出声,姑姑去去就来。”
石头抬起黑眼睛看着她,有些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毯子边缘。
苏晴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那个带着孩子的妇人走去。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无害,带着同病相怜的凄苦。
她走到那妇人身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求助。
“这位大姐,打扰您一下,我也是带孩子去奉天寻亲的,可盘缠不够了,孩子的良民证也弄丢了点信息,我怕买票时说不清楚……”
她说着,眼圈微微发红。
“看您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能不能……能不能帮个忙?就说我们是一起的,这孩子是我侄儿,跟您家孩子是表兄弟,我们搭个伴儿?票钱我这儿还有点,不够的,我以后一定还您!”
那妇人被她突然的求助弄得一愣,警惕地看着她。
苏晴晴立刻听到对方心里翻腾的犹豫,怕惹麻烦,怕被骗,但同样身为女人、独自带孩子的艰难让她又有一丝同理心,而且对方提到票钱还有点,这或许能稍微缓解她自己捉襟见肘的窘况……
苏晴晴趁热打铁,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所剩无几钱财的小布包,打开一条缝,让妇人能看到里面确实有几个铜板和一块很小的碎银。
“大姐,我不白求您,这些先给您,算是定金。到了奉天,我找到亲戚,一定加倍谢您!求您发发善心,孩子不能再耽搁了……”
她声音哽咽,几乎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