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是重中之重,她买了两双最结实的胶底鞋,又用旧布和棉花缝制了厚厚的鞋垫。
最重要的是身份。
她和石头的良民证还能用,但山海关之后,进入冀东乃至关内,这套证件就会失效。
她需要新的身份,新的说辞。
她开始编织一个更完善的故事。
她是苏晴,河北保定人,丈夫早逝,带着幼弟回老家投亲。
老家在保定府某村,因战乱早已荒废,但她对此地一无所知,万一被盘问,很容易露馅。
她又编织了另一个版本,她是山东人,逃难到东北,如今东北待不下去,想回关内找活路。
山东她同样一无所知。
没有完美的故事。她只能准备多套说辞,随机应变,并寄希望于读心术能帮她提前识破危险。
物资筹备在紧锣密鼓中进行。每一点进展,都让她离目标更近一步,也让她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苏晴晴正在屋里赶一件急活,石头蹲在旁边帮她整理丝线。忽然,院门被人拍响了。
不是瘦高警察那种粗暴的砸门,也不是刘嫂子那种熟稔的轻拍,而是一种有节奏的、不急不缓的叩击――三下,停顿,再三下。
苏晴晴心中一凛。这是吴跛子约定的紧急信号。
她迅速将活计收进炕洞,对石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院门后,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吴跛子本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看起来像个进城卖柴的乡下人。
但那双精明的眼睛,暴露了他的身份。
苏晴晴连忙让他进来,关好门。
吴跛子进了屋,也不坐下,直接压低声音说:“小苏,出事了。”
苏晴晴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三益成被封了。昨天夜里,日本人带着伪满警察,把我那铺子翻了个底朝天。”
吴跛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我刚好不在店里,躲过一劫。但那个跑腿的小子被抓走了,还有账本,还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苏晴晴脸色煞白。
她知道不该有的东西指的是什么,那些见不得光的客户信息,那些需要隐秘渠道传递的特殊活计,甚至可能有和那件大衣类似的、藏着秘密的东西。
“查到什么地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吴跛子看着她:“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能回去了,小苏,你也得走。那个跑腿的小子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住址,但知道接头的方式,知道你常在这一片活动。日本人迟早会查过来。”
苏晴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吴掌柜,多谢你来报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