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何老汉在院子里抽烟，跟苏晴晴聊天。

“苏姑娘，你男人呢？”

苏晴晴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没了。生病没的。”

“唉，这年头……”

何老汉叹了口气，“那你娘家呢？”

“也没了。闹灾的时候没的。”

何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带着孩子，打算一直这么过？”

苏晴晴点点头：“过一天算一天吧。把孩子养大就行。”

何老汉看了看在院子里追蝴蝶的石头，又看了看苏晴晴，忽然说：“你是个好女人。石头跟着你，有福气。”

苏晴晴笑了笑，没说话。

何婆婆对石头比对亲孙子还亲。

她孙子不在身边，石头又乖巧懂事，嘴巴甜，天天“何婆婆”长“何婆婆”短地叫，叫得何婆婆心里乐开了花。

她每天都要给石头留点好吃的，一块米花糖，两个煮鸡蛋，一把炒花生。

石头每次都先谢谢，然后跑回家，分一半给苏晴晴。

“何婆婆对石头真好。”

苏晴晴说。

“那是因为石头好。”

何婆婆笑呵呵地说。

“这孩子，懂事，知道心疼人。我家那个孙子，回来就知道要钱，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何老汉在旁边哼了一声：“那是你惯的。”

何婆婆不理他，继续跟苏晴晴说：“姑娘，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

苏晴晴心里一暖：“谢谢何婆婆。”

镇东头住着陈婆婆。

陈婆婆今年七十多了，耳不聋眼不花，就是腿脚不太好，走路要拄拐棍。

她老伴走得早，儿子在灌县当兵，常年不回来，她一个人住着三间大瓦房，冷冷清清的。

陈婆婆年轻时候是裁缝，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有名。

现在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就不做了。但她看到苏晴晴的针线活，赞不绝口：“这手艺，比当年的我还好！姑娘，你跟我婆婆说说，你是跟谁学的？”

“家传的。”

苏晴晴含糊地说。

陈婆婆也不多问，只是经常拿些旧衣裳来请苏晴晴帮忙改。

苏晴晴从不收她的钱，陈婆婆就给她送吃的、送用的。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忘年交。

石头特别喜欢陈婆婆。

因为陈婆婆每次见他，都要给他讲故事。

她肚子里装着无数的故事，有青城山的传说，有神仙鬼怪的故事，还有她年轻时走南闯北的见闻。

石头听得入了迷，每次放学都要绕到陈婆婆家坐一会儿。

“婆婆，再讲一个嘛。”

石头央求。

“好好好，再讲一个。”

陈婆婆笑着摸摸他的头。

“讲个青城山的。你知道青城山为什么叫青城山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