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尘的耳朵猛地竖起,然后又迅速压平。
“我没有偷偷看你。”
“你刚才在屋顶上趴了半个时辰,眼睛一直盯着白渊的石屋方向。”
“我在看天气。”
“天气?”
“对,看会不会下雨。”
苏晴晴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再看了看厉尘。
厉尘面不改色:“乌云随时可能出现。”
苏晴晴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吧,那族长大人慢慢看天气。我去找白渊祭司学习了。”
她转身要走,厉尘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茧,掌心干燥温热。
黑色的兽爪指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易碎品。
苏晴晴回头,对上他的竖瞳。
“你每天都去找白渊。”
厉尘说,语气平淡,但苏晴晴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收紧。
“对啊,我在学习祭司知识。”
“学完之后呢?”
“学完之后?我就是祭司了啊。”
“那你还会留在部落吗?”
苏晴晴愣了一下。
她看着厉尘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安。
读心术:“她如果成了祭司,就不需要留在部落了吧。”
“她那么厉害,去哪个部落都会被奉为上宾。”
“她会走吗?”
“如果她走了……”
“不行,不能让她走。”
“可她凭什么留下?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晴晴心里忽然有点酸。
这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黑豹族长,内心其实比谁都脆弱。
他肩负着整个部落的生死存亡,每天都要做出艰难的决定。
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倾诉。
他必须强大,必须冷酷,必须让所有人都怕他。
因为如果他不强大,部落就会被吞并;如果他不冷酷,就无法在弱肉强食的兽世生存;如果没有人怕他,就没有人会服从他的命令。
但现在,这个强大的族长,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像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苏晴晴反手握住他的手。
厉尘浑身一震,竖瞳骤然放大。
“我不会走的。”
苏晴晴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厉尘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什么?”
“我说,我不会走的。”
苏晴晴重复了一遍。
“这个部落需要我,我也需要这个部落。我是你们的祭司,虽然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
厉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低声说,语气像是威胁,但苏晴晴听出了其中隐藏的柔软。
读心术:“她说她不走。”
“她说不走。”
“她不走。”
“不走了。”
苏晴晴被这复读机式的内心独白逗得差点笑出声。
但她没有笑,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