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今天盯上你了。他这个人,盯上谁谁就活不长。除非――
她心里的话在这里断了,面上仍是那副慈爱和蔼的笑容。
“除非什么?”
苏晴晴脱口问出。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该让人知道她能读到什么。
周氏目光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了自然:“除非你多穿点,夜里风凉。早点歇着,明日还要应付那帮人。”
她端着托盘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苏晴晴关上门,把汤盅放在桌上,没有喝。她已经不确定这汤里到底放了什么。
第二天,苏晴晴五更天就醒了。
不是被噩梦惊醒的,是被系统叫醒的。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一遍一遍地播报着倒计时,像个停不下来的闹钟。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片刻,然后翻身起床。
今天是她和顾霆深约定的第三天。
也是他答应丁默交出第一批坐标的前一天。
她需要在那之前,把一切都理清楚。
早膳时顾霆深不在。周氏说他天不亮就出去了,76号有事。
苏晴晴默默喝粥,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顾霆深不在,意味着顾公馆的监视会相对松懈。这是她出门的机会。
但去哪里?程远已经被捕了,春和堂已经暴露了,绸缎庄的联络点已经撤了。
她手里有一卷胶卷,却不知道该交给谁。
地下党在江城的联络网已经被破坏得七零八落,陈济安约她今晚在江安戏院见面,但那之前她还有整整一个白天可以用来做更重要的确认。
她放下碗筷道:“翠儿,今天我想回一趟娘家。成婚后还没回门,我爹该念叨了。”
苏明堂的米行在城东。
苏晴晴进门时老掌柜差点打翻了算盘,门外的情形他看得清清楚楚,少奶奶身后跟着两个顾府的护兵,那是顾霆深派来保护她的。
当然,保护的另一个意思是监视。
“老爷呢?”
苏晴晴问。
“在后院库房盘货。这两天老爷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意上的事,问他他也不说。”
苏晴晴心里一动。
她让护兵在前厅等着,独自去了后院。
苏明堂正蹲在库房门口翻账本,五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见了女儿,手一抖,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晴晴?你怎么回来了?顾家的人跟来了没有?他们――”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的慌张清晰可见。
苏晴晴在他面前蹲下来。
“爹,我有事问您。去年的那批米,三百石,账面上卖给了聚源粮行。那批米到底去了哪儿?”
苏明堂的脸色刷地白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库房,反手关上铁皮门。
库房里堆满了麻袋,空气里飘浮着细密的米尘。
“谁问的?是不是顾霆深?他查到了什么?”
苏晴晴按住父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