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要的,不是你手里的鱼
雪地里,只留下一串脚印。
周远山忍不住问了一句。
“市里……那得多远?”
宋梨花轻声说。
“很远,可要是走过去了……咱们这些人,就真站稳脚跟了。”
老马这时候才凑过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发虚。
“梨花……你这是要干到市里了?”
宋梨花看着他。
“不是我自己,是我们大家一起。”
老马喉咙一哽,没说出话。
那天傍晚,宋梨花一个人坐在河边。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水声低低地响。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个在鱼厂宿舍里,满手冻疮、拿着几百块工资还说“够了”的自己。
那时候,她从来不敢想敢干有一天,会有人专门来找她,说一句:“你敢不敢接这生意?”
她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敢。”
这一次,她是真的敢!
郑主任再来的那天,天灰得很低。
不是雪,是那种要下不下的阴。
宋梨花一早就把人叫齐了。
不是开会,是在河边站了一圈。
“我把话先说清楚。”
她声音不高,但没人插嘴。
“市里要货。”
“不是一天两天。”
“是稳定、干净、准点。”
老马听得直皱眉。
“啥叫干净?鱼还能不干净?”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不是泥的事儿,是规矩。”
她转头看向老陈。
“你那段,最近冰吃水吃得快,鱼腥重。”
老陈点头。
“得换时间下。”
她又看向赵二愣。
“你这两天盯人,谁偷懒了?”
赵二愣迟疑了一下。
“有偷懒的。”
“谁?”
赵二愣报了名字。
那人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梨花没骂。
“市里不管你是不是故意。”
“只看你给的东西,值不值他们的钱。”
这话,说得很直接,河边静了一会儿。
老马忍不住问道:“梨花,那市里,到底要多少?”
宋梨花没立刻说,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展开。
“
市里要的,不是你手里的鱼
“我不逼你们,这三天,谁觉得扛不住,现在退出。”
没人说话,风吹过冰面,呜呜的。
过了一会儿,老陈先开口。
“我留下!不就是几百斤吗!干他丫的!”
赵二愣咬牙。
“我也上!”
老马骂了一句。
“哈哈哈,你们都不走,我走个屁!”
宋梨花心里一松,却没笑。
“人心齐了,那就干!”
当天晚上,她没回家,在河边搭了个临时棚子。
守夜、看冰、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