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从来不讲虚的
回家那会儿天已经黑透,屋里灯泡黄得发闷。李秀芝坐炕沿上等着,手里攥着围裙角,见他们进门先问一句,声音都带颤。
“河口那边又闹了没?别跟我说又有人下水。”
宋梨花把外套挂上,先去门口摸了摸麻袋和绳子,确定都在原位,才回她娘的话。
“今天没下水,昨晚那事还在传。人活着,住院两天,派出所白天问了一圈。”
老马把湿鞋靠炉子边烤,嘴里憋着火。
“他们嘴可碎了,今早有人问我,说老周家那小子掉水里,是不是咱们在旁边起哄。听得我直上火。”
宋梨花坐下,把账本摊开,先把今天两家厂的数量写清楚,再把车队的费用记上。她写得慢,不急,写完才抬头看老马。
“以后谁问你这个,你就回一句,你送货的,没空凑热闹。别跟他掰扯,掰扯一句,人家能接十句。”
李秀芝听得心里堵,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些人咋这么缺德,救人那会儿不见谁伸手,回头倒会往你身上扣屎盆子。”
宋梨花没接骂,她把话落在事上。
“娘,今晚我不去河口。明天我去供销社和运输站转一圈,问几句,看看昨天那几个生面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宋东山在门槛边坐着,脸一直黑着。
“你别一个人去。外头现在乱,谁嘴一歪就能给你扣帽子。”
宋梨花点头,她不顶嘴。
“老马跟我去。他只要闭嘴,别急眼就行。”
老马立刻应声,嘴上还硬。
“我闭嘴,我就跟着走。谁要是敢当面胡咧咧,我也不动手,我就盯着他脸。”
宋梨花从来不讲虚的
老张把烟夹在嘴边,想了会儿才点头。
“有。我见过一次。他跟一辆旧卡车司机说话,车头掉漆,停得不靠里,像怕人认。”
宋梨花立刻问。
“你记得那卡车啥颜色?司机胖瘦?说话口音咋样?”
老张回得很实在。
“车灰的,旧。司机不胖,脖子上围条围巾,话不多。口音像外地的,听着不太像咱这儿。”
这些细节比什么都顶用。宋梨花没多待,转身就去了运输站。
窗口的人见她又来,脸直接拉下来。
“你又来干啥?”
宋梨花不绕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