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前方的黑暗被打破了。

不是逐渐亮起，而是像舞台幕布被猛地拉开——前一秒还是无尽的混沌，下一秒，一堵墙，一堵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墙，毫无征兆地矗立在所有人面前。

她顿了顿，补充道“《桃花源记》里‘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陶渊明当年误入的，说不定就是某个尼伯龙根入口。”

这个联想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一千六百年前的文人，看见的会是怎样的景象？

青铜的巨墙。

在射灯的光照下，墙体泛着古老而沉郁的青绿色，斑驳的铜锈像棉絮般覆盖表面，泡沫状的锈蚀物里生长着从未见过的水生植物，细长的丝条随着无形的水流缓缓摇曳，如同巨兽的触须。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听过叶胜和酒德亚纪的描述——但是当亲眼见到这堵属于龙族的造物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战栗。

“坐标确认，‘活灵’位置锁定。”叶胜的声音传来，稳定得近乎冷酷。他取下固定在腰后的真空管，用特制针头抽取血样——那是来自“钥匙”的、被精心保存的血液。

殷红的血珠滴入青铜壁上那张微微凸起、似笑非笑的痛苦人面口中。

人面“活”了过来，青铜的嘴唇缓缓张开，不是洞口，而是一个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强大的吸力传来，六人毫无反抗之力，被瞬间卷入。

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六人已经进入到青铜城里面，面前是一条青铜甬道，甬道两侧站着数不清的青铜雕塑，手捧牙笏，但是都并非人形，而是蛇首人身的青铜雕像，从袍服和甲胄领口中伸出细长的蛇颈，都是眼镜蛇似的蛇头。

环境扫描完成。大气成分：氮气78，氧气21，惰性气体1。微量青铜氧化悬浮颗粒，无害。建议关闭循环系统，使用环境空气。

诺玛的合成女声带来一丝科技世界的安慰。几人依关闭了氧气阀，头盔在机械轻响中向后收缩折叠，宛如科幻片的宇航服那般。

恺撒深吸了一口青铜城内的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尘土味道，但确实可以呼吸。“环境符合预测。”

“再生金属通信线信号稳定。”叶胜检查着身后那根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炼金导线，“我们与船上的联系完好。”

曼施坦因的声音从潜水服传出：“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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