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错得离谱。”
“如今我油尽灯枯,才明白权力皆是虚妄,长生更是泡影。”
“唯有当年你护着我的那些日子,才是这世上最真的温暖。”
“我知错矣,若有来生,愿不复为君。”
“只做当年邯郸城中,跟在你身后喊周大哥,与你相依为命的少年政儿。”
写完最后一个字,嬴政的手一松,毛笔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丝帛上,晕开一片墨迹。
“把这封丝帛收好。”
嬴政喘着气说,“马上派人,秘密寻找周平安。”
“找到他后,不用把他带回,只要把丝帛交给他就好,别打扰他的安稳日子。”
太监含泪躬身:“奴才遵旨。”
秘密寻访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
嬴政的身体越来越差,躺在床上,日复一日地等消息。
他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怕连一句迟到的道歉都送不出去。
半年后,亲信终于带回了消息。
“陛下,有大致的消息了!”
“周先生···好像出现在单父县,我已经派人去确认了。”
嬴政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他还好吗?”
“听说他现在好像是个医工,应该挺好的。”
“听说他现在好像是个医工,应该挺好的。”
嬴政嘴角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笑容。
还好,他没被自己当年的荒唐所累。
“传朕旨意。”
嬴政用尽全身力气说,“准备东巡,朕要去单父县。”
亲信都慌了,立刻劝阻道:“陛下,您龙体垂危,万万不能远行啊!”
“朕要见他最后一面。”
嬴政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这天下是朕的,朕要去,必须去。”
没人能拦住这位帝王最后的心愿。
几天后,东巡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是嬴政第五次东巡,却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张扬。
他躺在马车里,靠在软枕上。
气息奄奄,全靠汤药吊着命。
马车颠簸一下,他就咳得撕心裂肺。
却还是一遍遍念叨着:“快些,再快些。”
他只想快点到地方,跟周大哥见一面,了却此生遗憾。
队伍走了十几天,刚走到沙丘平台。
嬴政突然大口咳血,鲜红的血溅在白色的被褥上,刺目惊心。
胸口剧痛难忍,他整个人蜷缩在马车里,浑身发抖。
“陛下!陛下!”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呼喊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脸色惨白,跪地磕头。
“陛下,龙体···龙体已然油尽灯枯,无力回天了!”
嬴政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仿佛响起了邯郸的风声,质子府的笑声,还有周平安温和的声音。
他好像看到,周平安从远处走来。
还是三十多岁的壮汉模样。
皮肤紧实,眉眼沉稳。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周平安朝着他伸出手,语气跟当年在质子府一样温柔,“政儿,该走了。”
嬴政愣住了,随即也笑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久违的身影。
想跟他说一句,周大哥,对不起。
想跟他说,来生,你还是我的周大哥。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抬手了。
只能看着周平安的笑容,慢慢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始皇帝嬴政,崩于沙丘平台。
他到死,都没有再次见到周平安。
那封写满悔恨与道歉的丝帛,正放在手边。
后来东巡队伍混乱,赵高李斯篡改遗诏。
这封承载着帝王最后心愿的丝帛,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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