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你的点拨太准太重要了,我一定好好揣摩修改!”李劲松恭恭敬敬地说道。
陈方岩摆摆手,露出难得的笑容:“好了,我也是个理论派,纸上谈兵,只不过看得多,有点心得,给你的修改提点思路,你是真正执笔的实战派,最终还是按你的思路来改……”
“还有这个,”陈方岩从旁边拿过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李劲松:“里面是火车票,还有一些粮票和二十块钱。穷家富路,拿着应急。别急着推,算我借你的。等你小说发表了,拿了稿费,再还我!”
“老师……”李劲松喉头哽住。
“别磨叽了。”陈方岩挥挥手,脸上露出点今晚第一个堪称轻松的表情:“赶紧收拾一下,我让老关安排了学校值班的车,送你去车站。到了燕京,机灵点。改好了,发表时,记得给我寄一本签名的。哈哈……”
最终,他只收了10块钱和粮票,他本身就从家里带了14块多钱,来州城买船票和车票花了将近两块,还有12块多,钱带太多丢了也可惜。
给老师留了几瓶酸菜和辣椒酱,临出门时,李劲松又被师母叫住了。
她从卧室里拿出一套衣服和一双布鞋:“这是我儿子穿不上的衣服,旧点,不破,我都洗净熨好了,你要不嫌弃,就换上,毕竟要去燕京,穿的太破容易让人把你当成盲流……”
李劲松鼻子一酸,忙道:“不嫌弃,不嫌弃!老师、师母,谢谢您们!”
很快,他就换上了衣服,还比较合身。
镜子里的人,虽然依旧清瘦,脸色发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总算齐整了许多,多了几分学生的斯文气。
他个子现在将将一米七,体重才过百斤,长期的清汤寡水,让他像棵没完全舒展开的竹苗。
不过,上辈子他上了大学后伙食好了点,身高竟然又长了5公分,说明他还有长高的潜力。
以后有钱了吃的好点,说不定能长到180。
陈老师站在门口看了看,点点头:“嗯,人靠衣裳。精神多了。走吧。”
深夜的月台,灯光昏黄,人影稀疏。
火车“呜——”地一声长鸣,带着巨大的喘息和哐当声,缓缓驶离站台,将湘西的群山与夜色抛在身后。
硬座车厢里,空气浑浊,混杂着烟味、汗味和食物气味。旅客们东倒西歪地打着瞌睡,鼾声此起彼伏。
李劲松靠窗坐着,小心地将那个化肥袋子塞在腿边。车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面容和窗外飞掠而过的、偶尔闪过的零星灯火。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