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友,同志们,时间紧迫,咱们就直接开始吧。”艾青先生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高:“这一百首诗,是沙里淘出的金子,但也需要我们最后再‘吹’一口气,把真正的‘足赤’选出来。建国30周年,意义重大,我们手中的笔,重千斤啊。”
没有多余的客套,评审立即进入实质阶段。
工作人员将50首诗的诗稿分发到各位评委手中。
这些诗稿,均已经由专人誊写,并且隐去了作者姓名和任何可能辨识身份的信息,只编上了号。
这就保证了最大的公平。
大家戴上老花镜,有的评委看的很快,扫了几行,便放到一边,拿起笔在篇目旁做下记号。
而有的评委则轻轻地朗诵着,一遍不行再来一遍。
显现出不同评委的不同风格。
每个人都要把这50首诗歌看完。
最初的阅读非常迅速,这是作简单的筛选。
大多数诗作虽然情感真挚,技艺合格,但或流于口号式的直白颂扬,或局限于个人小情绪的浅吟低唱,或在意象与语上缺乏新意,难以承载“30周年”这样一个宏大题目的重量与深度。
很快,一摞诗稿被移至一旁。
随着阅读的深入,节奏慢了下来。
剩下约十几首诗,开始显现出不同的个性与光芒。
“这首7号作品,《大渡河情思》,气魄是有的,将历史与现实通过一条河流勾连,有纵深感。只是后半部分的抒情稍显空泛,落到实处的细节少了些。”公沐先生点着稿纸,轻声评论。
卞芝琳拿起另一份:“19号作品《我们寻觅》,切入角度不错,‘寻觅’这个姿态本身就有时代感,语也凝练。但整体格局似乎稍小,更偏向于一代知识分子的内省,与‘祖国’主题的宏大交响相比,作为主旋律还欠些火候。”
邵燕翔推了推眼镜,点评道:“26号作品《信仰》这个主题抓得准,也有哲思。但意象用得有些过于熟稔,比如‘灯塔’、‘磐石’,少了点让人心头一颤的新鲜感。力量是足的,但惊喜不多。”
“诸位,看看42号这首《祖国,或以梦为马》……”艾清先生敲了敲桌面:“有谁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公沐先生已然看完,摇头道:“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我觉得这首诗倒和郭老在《女神》中表现出来的摧毁旧世界、创造新世界的磅礴激情有些类似,《女神》对“太阳”“凤凰”等意象的推崇,与这首诗中的“太阳”“火”等核心意象似乎有内在相通之处,都展现出了一种席卷一切的浪漫主义风暴……”
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评价太高了,竟然拿它和郭老的《女神》相比。
一时间,没看过的人赶紧找到这首诗,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看过的人也再次找到这首诗,一看自己作的记号,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哈哈!”卞芝琳笑了起来:“要我说啊,这首诗中反复出现的村庄、麦地、粮食等意象,跟艾老的名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表达了对土地深沉的眷恋……”
艾清也笑了:“这么说,我也算后继有人了!我倒想见见这位诗人了!其他人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其他评委也纷纷发,意见惊人地一致。
这首《祖国,或以梦为马》的出现,让其他许多原本觉得不错的诗作,瞬间显得有些“平常”了。
“50号《珍珠》,语精美,情感细腻,将个人命运比作被历史波涛磨砺的珍珠,很有感染力。”一位评委公允地评价道:“但相比‘以梦为马’那种劈开混沌、照亮黑夜的原始力量和思想锐度,《珍珠》更像是一首优美的、感伤的抒情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