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距离过年也只剩下10天的时间了。
小妹阿月早就放了寒假,在她一天八遍的催促中,李劲松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带着她启程前往州府。
堂哥二石也跟着一起。
昨天,大伯帮他们家把老娘养了一整年的大肥猪杀了,给老师留了半扇。
还有精心准备的腊肉、自家晾的干蘑菇、酸菜、糍粑等一大堆年货,都整理出来,要带给陈老师一家。
东西实在太多,李劲松一个人根本拿不了,便把堂哥二石叫来帮忙。
二石憨厚有力,挑个百十斤担子走山路不在话下。
出发那天清晨,天色微明,寒意刺骨。
二石用一根光滑的桑木扁担,两头沉甸甸地挂满了猪肉、腊货和山珍,李劲松自己背着装衣物和书稿的旅行包,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娘硬塞的、还温热的煮鸡蛋和米粑。
阿月则背着她的小书包,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小脸冻得通红也毫不在乎。
到了清水江边,登上那艘熟悉的、油漆斑驳的旧渡轮。
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渡轮缓缓离开石码头,朝着县城,也朝着山外的世界驶去。
,交往的都是州里省里的大人物,更厉害的是,不动声色间,就让彭癞子那帮在镇上横行霸道的刺头直接进了大牢,让彭癞子他爹丢了官,就算镇长也做不到吧?
“拿着吧!”李劲松硬塞进他怀里。
农村人活重,烟草是缓解疲劳的好东西,大伯爷仨都抽烟,只不过是卷他们的旱烟抽,那玩意儿,辣嗓子。
“我记得你上过几年学?”李劲松问二石。
二石憨厚地笑笑:“上了三年,子也认得几个,可早就还给老师了!”
“那还能再捡起来!你以后有啥打算没有?”
“打算?”
“就是以后想干点啥?”
“干点啥?种田撒!咱庄稼人,不种田干啥?”
他的回答朴实无华,勾勒出一个典型湘西山里青年最寻常的人生轨迹——围绕着土地和力气,在四季轮回中讨生活。
最大的盼头或许就是攒点钱,翻修房子,娶一房勤快媳妇,然后生儿育女,重复父辈的日子。
“嘿嘿……”李劲松笑了:“也对,种田是本分,没错。不过,人也不能一辈子只围着几亩山地、一个村子打转。二石哥,你看这江,这船,还有对面那码头,那房子……山外头,天地大着呢。”
二石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弟想说啥,就扭头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出去找个活干?”李劲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