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里根回到了他的家庭办公室，启动了经过额外物理隔离的电脑。他首先尝试反向追踪那封加密邮件的路径。结果如同预料，路径被多次跳转和加密，最终消失在境外某个无法追查的服务器迷宫中。对方的手法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有意义的线索。

接着，他调用了自己的权限，但避开了会触发内部警报的敏感数据库，只是浏览了一些公开和半公开的威胁情报简报，以及近期针对政府官员和知名人士的网络攻击模式分析报告。没有发现与布莱克描述完全匹配的案例。

他又仔细回顾了布莱克近期的公开活动、投票记录、以及可能结怨的对象。布莱克作为军事委员会和拨款委员会的成员，触动的利益方很多，从军工复合体到科技巨头，都有可能。但哪一个会采用如此极端、如此专业且直接针对个人最致命弱点的方式进行勒索？这不符合大多数利益集团的行为逻辑，他们更倾向于通过政治献金、游说或者利益交换来达到目的。

这种直接、致命、并且（他推测）要求特定政治行为的勒索，更像是一种……测试？或者是一种宣告？宣告一种新的、更加肆无忌惮的力量，已经将触角伸向了权力的最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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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拿起那个加密通讯器，斟酌了许久，才回复了一封邮件。他同样使用了隐晦的措辞：

“汤姆，信息收到。情况理解。需要更多细节才能评估威胁等级及提供有效建议。对方具体要求？证据类型？任何可能指向其身份的线索？我的调查将严格限于私人范围，但你需要明白，缺乏关键信息将极大限制我的能力。安全第一。乔恩。”

他将邮件发出，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他知道，布莱克很可能不会，或者说不敢，提供他需要的核心信息。这将是一场蒙着眼睛在雷区中的摸索。

他的感觉非常不好。这不是普通的政治风暴前兆，这更像是在平静海面下，突然探测到的、属于未知庞然大物的低沉声纳回响。他激活了布莱克这条线，但线的另一端，似乎连接着一个深不见底、充满恶意的黑暗。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布莱克的麻烦，仅仅是一个开始。而他，乔纳森·里根，可能已经在不经意间，被卷入了某个巨大漩涡的边缘。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布莱克的回复，并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依靠自己有限的资源和多年的经验，尽可能地去感知、去分析那片笼罩在布莱克头顶，并且可能正在向更广阔领域扩散的阴影。

第一个感觉是危险。第二个感觉是，这危险，远超他以往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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