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装不?
清平县,永宁乡。
徐家那摇摇欲坠的小破院里,气氛凝固。
林川在那张缺了腿的木凳上稳坐如山。
清平县典史吴万按着铁尺,身后跟着三十多号人,十几个穿着皂衣的快手,剩下的全是吴家的豪奴。
这阵仗,在永宁乡这种地方,堪称势力庞大。
“岳冲,你这狗东西,这几天躲哪儿去了?”
吴万一开口,那股子地头蛇的戾气就扑面而来。
他冷冷盯着岳冲,手里的铁尺在掌心拍得啪嗒响:“是不是又想着去上访告状?这大冷天的,省省吧,这清平县的地界,你家少爷都死透了,你个奴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岳冲两眼血红,梗着脖子怒吼:“吴万,你们别太嚣张,扑腾不了多久了!”
“哟,长本事了?”
吴万怒极反笑,目光越过岳冲,落在了林川身上。
他混迹公门多年,
还装不?
衙役们吆喝着围了上来,锁链抖得哗啦乱响。
林川坐在那儿,眼看着锁链就要套上脖子,这才抬眼,淡淡开口:“老王,亮印!”
“放肆!”
王犟跨步挡在林川身前:“尔等鼠辈,也敢锁拿按察司副使?”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当众咔哒一声掀开。
一方沉甸甸的铜印,稳稳地托在掌心。
印台底面,篆刻着八个大字,厚重、冷冽、威严。
阳光下,印文八个字清晰刺目:
“山东按察使司副使印”。
清平县那四个快手都是混衙门的,眼力毒辣,只扫了一眼,那膝盖骨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咔吧一声,整齐划一地跪倒了一地。
典史吴万原本还在狂笑,那笑声像是被人生生掐断在脖子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咯咯声。
他死死盯着那方印。
正四品!还是风宪官!
一可掀清平县,一印可压一府官的滔天权势。
“林……林大人……”
吴万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手里的铁尺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