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那边像是早料到众人会有疑问。
黄榜才挂出来不久,礼部尚书向宝便命人做了一件极干脆的事。
把林翊那份殿试策论原卷,直接悬在礼部廊下,不遮不掩任由天下士子驻足观阅。
谁不服,自己看。
谁觉得状元有水分,自己挑毛病。
这一下,原本还暗暗嘀咕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走,看看去!”
“我倒要瞧瞧,这位小公爷的文章,究竟有何等了不得。”
一群读书人乌泱泱往廊下挤,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来看文章,而是准备当场找错处。
有人甚至已经打好了主意,若是文章不过如此,今日虽不敢在礼部门前大放厥词,回去之后总能和好友私下说道说道。
可真正站到卷前,一字一句看下去,一个个都懵了。
这是人写出来的?
策论里剖析边患、钱粮、民力、远略利弊层层递进,眼界格局远不是他们这些埋首经义的读书人可比。
起先抱着挑错心思来的几个人,看完只剩自惭。
心里清楚,换作自己坐在丹陛之下,提笔断然写不出这般文字见识。
不得不说,礼部尚书向宝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
任你外头怎么猜,我不解释,卷子给你自己看,颇有一种“若觉不服,证据就在墙上”的意思。
既省口舌,又堵人嘴。
官场老狐狸做事大抵就是这般。
能不跟你吵,绝不跟你吵,直接把东西摆出来,让你自己闭嘴。
……
到了午后,国子监一众监生也成群结伴跑来瞧卷子。
看着看着,听人议论起林翊,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平日里和他们一同在监里读书、待人谦和的同窗林翊,居然就是应国公府的小公爷!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谁能想到是这么一尊大佬。
不少监生暗自懊恼,早知道的话,当初就该多同他亲近一些。
如今人家小公爷的身份公开,又成了状元,身份天差地别,往后再想攀谈可就难了。
几名监生正各怀心思,人群里忽然有人指着榜首道,高声感慨:“应天府乡试,林翊乃解元,今科会试又是会元,今日殿试再得状元,这岂不是连中三元!”
四周一静,随后惊叹声轰然响起。
“三元?”
“还真是!”
“乡试第一,会试第一,殿试第一!”
“大明开国以来,这才几人?”
这一下,众人的注意力顿时从“应国公之子”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连中三元这四个字的分量,读书人最明白。
天下读书人千千万,乡试中举已是不易,会试中进士更是难如登天。
而在三场大试里连续夺魁,那已经不只是有才学,还得有命。
有人忍不住感慨:“上一个名震天下的,还是黄观吧?”
“正是黄观。”
“黄状元可是六首。”
不过那人说完后又立刻闭嘴了。
因为当今皇帝早已下旨把黄观名字从《进士登科录》里划掉,删去他的状元记录,官方档案不再承认他是那一科状元,等于朝廷层面取消功名,抹去黄观六首状元的记载。
这么一说,林翊如今成了大明唯一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了?
这话一出来,又有人好奇了:“说起这个我倒奇怪,黄观自县试起,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场场第一,因此称六首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