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丁湾的夜,在这一刻被无数索马里海盗的咒骂与恐慌彻底撕碎。
“独眼”那如同疯魔般的咆哮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艘快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海盗的耳中。
他们不明白,明明胜利在望,明明数亿美金的赎金唾手可得,他们的首领为何会突然发疯,下达这种自毁长城般的命令。
但他们能听出“独眼”声音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一种比面对美国海军的战斧巡航导弹还要绝望的恐惧。
在死亡和金钱之间,这群亡命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叮叮当当――”
“扑通!扑通!”
甲板上、快艇上,响起了一片密集的金属落水声。
一支支被他们视若生命的ak-47,一把把沾满了血腥的砍刀,甚至还有几具崭新的rpg火箭筒,都被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漆黑的大海。
他们用这种方式,向那个看不见的魔鬼表达着自己最彻底的臣服。
随即,他们手忙脚乱地放下救生艇,像一群逃离即将沉没鬼船的老鼠,争先恐后地爬了上去。
马达发出刺耳的轰鸣,小艇在海面上划出混乱的白色浪花,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仓皇逃去。
前后不过五分钟,那支刚才还不可一世、将这片海域变成私人领地的海盗船队,便已作鸟兽散,只留下一艘如同钢铁巨兽般静静漂浮的“海洋之心”号,以及海面上那些被他们抛弃的武装快艇。
在二十公里外的“海妖”水上飞机内,秦烈通过高倍率的光学潜望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按照他编写好的剧本,上演了一出理所当然的戏码。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远在数千公里外非洲大陆的犀牛。
“犀牛,干得不错。”
“嘿嘿,老板!还是您这招狠!”频道里传来犀牛那瓮声瓮气但却充满极度兴奋的笑声,“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打仗可以这么过瘾!比用机枪扫射还他妈爽!”
“把女人和孩子都放了。”秦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记住,别吓到他们。我们是‘幽灵’,不是屠夫。”
“明白!”犀牛立刻收起了嬉笑,沉声应道。
在博萨索港那栋金碧辉煌的豪宅内,犀牛对着耳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用他那蹩脚的英语对着客厅里那群抱头蹲地、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孩子们,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但却比恶鬼还狰狞的笑容。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自由了。”
他示意手下收起武器。
那些被恐惧折磨了一夜的家人们愣住了,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惊恐地抬起头,看着这群突然闯入、又突然变得“仁慈”的魔鬼。
犀牛不再理会她们,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阿尔法”小队下达了新的命令。
“兄弟们!开始干活!”
“把老板交代的那点‘精神损失费’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打包好!记住,一颗钻石都不能少!那都是我们牺牲的睡眠换来的!”
“是!”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立刻发出一阵压抑的狼嚎。他们冲向地下室那个金光闪闪的密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特制行军袋,开始了一场效率极高、专业无比的“搬家”行动。
亚丁湾。
确认所有海盗都已撤离后,秦烈对身旁的驾驶员“海螺”下令:“启动引擎,我们过去。”
黑色的“海妖”水上飞机如同一只优雅的黑天鹅,悄无声息地在海面上滑行,迅速靠近了那艘庞大的油轮。
飞机在油轮旁停稳。
秦烈打开舱门,对着身旁两名队员说道:“‘信天翁’留守,负责通讯和警戒。‘海螺’,你跟我上去。”
“是,老板!”
两人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是利用船体上的一些凸起和铆钉,便如同猿猴般灵巧地攀上了数米高的甲板。
甲板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些被海盗匆忙丢弃的杂物和空酒瓶。
秦烈拔出腰间手枪,和“海螺”以标准战术姿态交替掩护,迅速清查了整个甲板和生活区。
最终,他们在位于船体中后部的一个大型储物舱内找到了被关押的三十二名船员。
舱门被打开的瞬间,里面那群早已陷入绝望的船员们惊恐地向后缩去。
他们以为是海盗回来要对他们下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