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第一次在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看到了如此汹涌澎湃的情绪。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刻骨铭心的……恨!
“克劳斯?韦伯。”苏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用鲜血刻下的誓,“当年,就是他,与赵家联手,一手策划并执行了对我家族的全面绞杀。”
“他利用自己在政坛的影响力,以‘危害国家经济安全’的莫须有罪名,冻结了我父亲所有的银行账户;他动用媒体资源,散布谣,将我家族的百年声誉一夜之间摧毁;他甚至……勾结黑帮,在我父亲的专车上制造了那场‘意外’的车祸……”
“他是我家破人亡的刽子手!是踩着我父亲尸骨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魔鬼!”
说到最后,苏影那坚强的伪装终于彻底崩溃。
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冰冷的眼眸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晶莹。
那是她十年来,流下的第一滴,也是唯一一滴眼泪。
“妈的!那还等什么?!”一旁的犀牛听得目眦欲裂,他那暴躁的脾气瞬间被点燃,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老板!下命令吧!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叫克劳斯的杂碎的脑袋拧下来!”
“闭嘴,犀牛。”
秦烈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犀牛的狂暴。
他没有去安慰苏影,也没有说任何一句空洞的废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苏影的身边,伸出手,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力道,将她那因激动而冰冷颤抖的手掌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屏幕上克劳斯?韦伯那张虚伪的笑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苏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阿尔卑斯山都为之震颤的君王般的决断与霸道。
“从现在开始,这次任务的性质变更。”
“夺回技术蓝图,是次要目标。”
秦烈转过头,用那双平静但却充满了无尽力量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苏影。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让克劳斯?韦伯,为他过去犯下的所有罪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份代价,要连本带利。”
他松开苏影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次行动,由你来主导情报分析和行动策划。我需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死得最痛苦,最绝望。”
“我不管他是什么议员,也不管他背后站着谁。‘幽灵’的所有资源,‘知更鸟’的所有网络,都将为你一人服务。”
“我只要……一个结果。”
秦烈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因为他的话而彻底愣住的犀牛,用一种近乎宣誓的口吻,重申了“幽灵”组织那条不成文却又高于一切的铁律。
“兄弟的仇,就是我的仇。”
“战友的血债,必须用整个组织的刀……来偿还!”
苏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那颗早已被仇恨和冰冷封存了十年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击中了。
她本以为,秦烈会以大局为重,会让她暂时放下私人恩怨。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会为了她的私仇,将整个组织的行动目标都彻底改变!
他甚至将这次复仇行动的指挥权,交到了她自己的手上!
这是何等的信任!
何等的……霸道!
这一刻,秦烈在她眼中的形象,不再仅仅是老k的继承者,不再仅仅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冷酷君王。
他是一个真正懂她、理解她内心那片黑暗与痛苦的……战友。
一个,可以托付生命与灵魂的……同类。
苏影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那滴滑落脸颊的泪水擦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所有的脆弱和激动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了十年、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冰冷杀意。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谢谢你,老板。”
她对着秦烈,微微躬身,用一种最标准的特工礼仪,表达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与绝对的忠诚。
随即,她直起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屏幕上克劳斯?韦伯那张该死的笑脸。
“我不需要组织的所有资源。”
她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像一朵在雪地里悄然绽放的黑色玫瑰。
“因为,对付这种人,我比任何人都专业。”
“我知道该怎么做。”
“克劳斯?韦伯有一个弱点。一个所有位高权重的男人都有的,最致命,也最可预测的弱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