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敖德萨,海滨大道。
初春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源自黑海的咸湿寒意。
一家名为“普希金”的露天咖啡馆,角落里最僻静的位置。
秦烈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黑色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一件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场跨国商务谈判,正在享受片刻悠闲的都市精英。
他的面前,只放着一杯早已冰冷的黑咖啡。
他没有喝,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片在铅灰色天幕下显得愈发深沉的黑海,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不起波澜的古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等那把悬在头顶,名为“冰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材高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银发男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咖啡馆的入口时,秦烈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对方的耳中。
“你迟到了三分钟,索洛维约夫先生。”
维克多?索洛维约夫,代号“冰刃”的男人,那双如同西伯利亚冰湖般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他确信自己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轻微的频率。
但他还是被发现了。
他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辩解,只是径直走到秦烈的对面坐下,那张如同冰雕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看来,我的个人档案已经被秦先生调查得很清楚了。”
秦烈缓缓转过头,那张冷酷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彼此彼此。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反恐中心王牌特工,‘信号旗’特种部队前任教官,维克多?索洛维约夫上校。能让您亲自从莫斯科跑一趟,看来扎卡罗夫将军对我们这次的‘合作’非常重视。”
两人放下了一切伪装,开始了真正而危险的明牌交锋。
空气在瞬间仿佛被彻底凝固!
虽然周围依旧是游客的欢声笑语和海鸥的鸣叫,但在这张小小的咖啡桌上,一场无形的战争早已悄然打响。
“冰刃”没有再进行任何试探,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最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锁定着秦烈。
“克里姆林宫想知道,你在搞出柏林那么大的动静后,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一丝感情,“你整合马克洛夫和‘黑熊’的残余势力,甚至在柏林通过金融手段逼垮了‘白鹤’……”
秦烈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冷的黑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我的目的很简单,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赚钱。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为我未来的行动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第二,建立势力。一支绝对忠诚、并且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武装力量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三,”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等我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会返回我的祖国,向那些曾经背叛我、陷害我的人,讨回一笔长达十年的血债。”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毫不退让地与“冰刃”对视。
“我对俄罗斯没有任何恶意,更不想挑战克里姆林宫的权威。恰恰相反,一个统一、有序、并且愿意遵守‘规则’的东欧地下世界,对俄罗斯的国家利益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冰刃”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秦烈说的是事实。
相比于马克洛夫那种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屠夫”,秦烈这种懂得建立秩序、并且愿意在一定程度上与官方合作的“新王”确实是一个更优的选择。
但前提是,这只猛虎必须被套上项圈。
“那么,你所谓的‘合作’,又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