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西伯利亚之星”能源公司总部。
顶层办公室那面布满裂痕的防弹玻璃,如同一张破碎的蛛网,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与血腥。
“白鹤”阿德里安?费舍尔一夜未眠。
他没有再砸任何东西,也没有发出任何咆哮。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他庞大金融帝国的巨大办公桌后,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灵魂的木偶。
桌面上,那部被他寄予厚望的红色加密电话,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电话的屏幕上,还残留着赵琳那冰冷而鄙夷的最后通牒。
――“一个即将面临终身监禁的阶下囚,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被抛弃了。
被他曾经最忠诚的主子用一种最冷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抛弃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精心布置的后手,他信奉的“规则”,在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东方魔鬼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可笑的笑话。
一股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冰冷,如同无数根纤细的钢针,从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入,一寸寸地冻结着他的血液与灵魂。
就在此时,他私人助理的加密平板电脑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一封刚刚收到的匿名邮件,被自动投影在了办公室中央的全息屏幕之上。
邮件内容很简单。
只有两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那个刚刚被血洗过的地下停车场。
第一张照片,是“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的特写,他的额头中央,一个狰狞的弹孔正汩汩地冒着鲜血。
第二张照片是“影”的,他同样被一枪爆头,那双到死都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眸,正死死地瞪着镜头。
照片的下方,还有一行由鲜血组成的冰冷字母。
――“你的援兵,似乎迷路了。”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白鹤”的口中狂喷而出,将面前那份价值不菲的文件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被彻底压断!
“影”和“刀”也死了!
赵家派来的最后援兵,那两个在“十二鹰”中都足以排进前五的顶尖杀手,竟然也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苏黎世的阴沟里!
“白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那双早已被血丝布满的眼眸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疯狂!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不仅失去了所有的财富、地位、盟友,甚至连最后的暴力保障,也被对方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彻底碾碎!
他发疯似的抓起桌上那部早已被他砸坏的卫星电话,想要再次联系赵琳,想要质问她,想要咆哮!
但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他知道,一切都已太晚。
一个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的废棋,是没有资格再跟棋手对话的。
绝望如同深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之中,一股更加恐怖的疯狂,却如同地狱的业火,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引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曾经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如同恶鬼般的狰狞与怨毒!
“你想毁了我的一切,是吗?”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想让我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阶下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就算我死,我也要拉着你,拉着整个欧洲,为我陪葬!”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办公室角落里一个隐藏在书架后的秘密保险柜。
他用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没有金钱,没有珠宝,只有一个由钛合金打造、需要三重生物验证才能开启的手提箱,以及一部可以直接连通某个最高级别实验室的红色紧急通讯器。
他抓起那部通讯器,按下了那个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按下的红色按钮。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调,对着电话那头嘶吼道:
“启动‘奇美拉’最终预案!”
“我授权你们,动用‘摇篮’里的所有东西!”
“目标,苏黎世国际机场!日内瓦联合国总部!法兰克福欧洲央行!”
“我要在十二个小时之内,看到整个欧洲,都为我奏响死亡的乐章!”
“鹰巢ii号”指挥中心内,那股因连续胜利而带来的短暂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冰。
“老板!‘白鹤’疯了!”
矩阵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将一段刚刚截获并紧急破译的加密通讯内容投影在了中央的主屏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