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被稀释的墨汁,在鲁迈拉沙漠广袤无垠的画布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黎明前那片最深沉、最冰冷的幽蓝。
两架涂装着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标志,充满了苏式暴力美学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如同两头从远古神话中苏醒的钢铁翼龙,以一种近乎贴地飞行的高度,悄无声息地掠过连绵起伏的沙丘。
机舱内,秦烈正静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那双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得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透过布满细微划痕的驾驶舱玻璃,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地平线上那个在晨光下若隐若现的微小黑点。
那里就是“月牙绿洲”。
也是“金鹰”赵坤为他自己选择的坟场。
“老板,我们已抵达预定空域,距离目标五公里。”
驾驶座上,一名从“瓦格纳”叛逃、被秦烈高薪招募而来的俄罗斯飞行员,用生硬的英语低声汇报道。
秦烈点了点头,冰冷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响起,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君王霸气:“所有单位,按计划执行。记住,我只要活的。”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两架“雌鹿”直升机如同两只默契的猎隼,迅速拉升高度,然后分别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沙丘的阴影之后。
一场早已被计算到极致的死亡狩猎,终于拉开了它华丽而血腥的最后序幕。
月牙绿洲,这片在这片荒芜的死亡沙海中显得格外突兀的生命之地,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一弯如同新月的碧绿泉水,静静地躺在沙丘与风化岩石的环抱之中,泉水边生长着一圈稀疏的胡杨与沙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然而,在这片看似宁静与和平的画卷之下,早已布满了致命的杀机。
在绿洲东侧那片最高的沙丘之上,苏影早已如同与沙地融为一体的雕像,潜伏在了最佳狙击点。
她手中那杆经过特殊改装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之眼,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片唯一的生命之地。
而在绿洲的南北两侧,犀牛和阿雄各自带领着一支五人突击小队,也已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距离泉水不足百米的沙丘阴影之中。
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早已上膛,只待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秦烈则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泉水边唯一一棵看起来最为高大的胡杨树下,手中端着一杯刚刚用泉水冲泡的速溶咖啡,仿佛在等待着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完全升起,将整片沙漠都染成一片刺目的金黄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优美的阿古斯塔?韦斯特兰aw139中型双发直升机,如同来自未来世界的黑色蜻蜓,出现在了遥远的天际。
秦烈看着那架与这片战场格格不入的豪华直升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他的“客人”到了。
直升机没有直接降落在绿洲内部,而是在距离绿洲约五百米外的一片开阔沙地上缓缓降落,掀起一阵巨大的沙尘。
舱门打开,八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hk416突击步枪、装备精良的白人雇佣兵,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从机舱内鱼贯而出,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沙丘。
在确认安全之后,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昂贵手工定制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才不紧不慢地从机舱内走了下来。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看起来更像一位华尔街的金融精英,而不是一个在非洲这片血腥土地上掠夺资源的刽子手。
他就是赵家“十二鹰”之一,负责整个非洲大陆所有黑色生意的――“金鹰”赵坤!
赵坤下了飞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片荒凉的绿洲,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与不耐。
“哈桑那个蠢货呢?说好了在这里交钱,他人呢?”
他用流利的中文对着身旁一名同样是华人面孔的副官冷冷地问道。
副官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器联系,但频道里却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赵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涌起。
就在此时,绿洲的方向,一个穿着“黑旗军”制服的身影,从胡杨树后缓缓地走了出来,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似乎在示意他们过去。
那人正是阿雄。
赵坤的副官通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下,低声说道:“老板,是哈桑的人。看样子,哈桑已经在绿洲里等我们了。”
赵坤沉吟了片刻,虽然心中依旧感到不安,但在五千万美金的诱惑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留四个人在这里守着飞机。其余人,跟我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仿佛即将参加的不是一场肮脏的军火交易,而是一场高端的商务酒会。